利世民聲音專欄
利世民
0
利世民聲音專欄由香港自媒體人利世民主持,主題涵蓋時事、哲學、經濟、政治、歷史等。他以古典自由主義立場,將不同領域知識融會成「實用經濟學」、「日常政治學」、「紀事本末」三大系列。節目風格帶有個人色彩,自嘲並常思考存在問題,內容深入淺出,適合對社會與思想議題感興趣的聽眾。
ตอน
-
消失的中環價值 22.09.2026 1ชม. 20นาที甚麼是「中環價值」?它真的只代表金錢、效率、競爭和精英主義嗎?2004 年,龍應台以「中環價值」形容香港一套重視效率、競爭、發展與經濟成果的價值觀。但我一直認為,這種理解忽略了香港最特殊的一面。中環價值真正珍貴的地方,不只是賺錢,而是香港曾經發展出一種極罕有的 cosmopolitan 商業文化:不同國籍、語言、宗教、政治立場和社會背景的人,不需要認同彼此,仍然可以在一套共同規則之下合作、競爭、交易,甚至一起創造新的機會。自由市場亦不是「弱肉強食」。真正的市場,是一套讓不同價值觀的人透過自願交換、價格、合約與規則形成共識的機制。因為規則可以約束權力,不同的人可以在不必互相同化的情況下共存;陌生人可以合作,競爭者不必成為敵人。今集,我由香港八、九十年代的中環文化說起,重新討論:* 龍應台所批評的「中環價值」,究竟忽略了甚麼?* 為甚麼昔日香港的精英文化,同時包含社會流動與向上機會?* 自由市場為甚麼不是森林法則,而是一種合作與共識形成機制?* 香港如何由自由港、國際貿易與普通法制度,發展出獨特的 cosmopolitan 文化?* 倫敦無法完全遙控香港,如何反而形成香港獨特的制度空間?* 當「規則是甚麼?」逐漸變成「邊個話事?」,商業行為會如何改變?* 香港與中國內地關係的改變,如何影響這套制度的底層邏輯?* 當地緣政治、產業政策、國家安全重新主導全球商業,美國和其他國家是否也正在經歷類似轉變?雖然今天的中環仍然繁忙,香港仍然有銀行、金融市場、跨國企業和大量商業活動。所以「消失的中環價值」,並不是說中環沒有生意。真正值得問的是:究竟是規則約束權力,還是權力最終決定規則?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移民政策經濟學】多啲人交稅?定係多咗人領取福利? 15.09.2026 58นาที移民政策最大的問題只是「收幾多人」嗎?真正關鍵是「收甚麼人、經甚麼渠道進來,以及最後做甚麼工作」。澳洲各黨集中爭論淨海外移民(NOM)總數,但不同簽證的經濟效果可以完全不同。以技術移民為例,主申請人以外還包括大量配偶及子女;而積分制技術移民之中,最後真正從事原本提名職業的比例亦只有約三至四成。換言之,即使總量下降,如果簽證結構、人才錯配及各種制度「側門」不變,勞工短缺、房屋及公共服務壓力未必會同步改善。人口老化和勞工短缺,是否一定要靠增加移民解決?因為勞工短缺本身亦可能推動自動化及生產力提升。艾塞默魯(Daron Acemoglu)等研究,指出人口老化未必必然拖低經濟增長;當勞動力變得稀缺、工資上升,企業反而更有誘因投資自動化、機械化及節省人力的技術。澳洲若長期以增加勞工供應來填補缺口,可能同時減弱企業提升生產力的誘因。因此,真正要問的不是「有沒有足夠人手」,而是哪些行業應該增加人手,哪些行業其實應該靠投資及科技提升產出。應該用甚麼標準衡量移民政策成效?最基本是分析每一類移民的經濟效益、財政成本、技能配對及制度是否達到原本目的。背包客、留學生及陪讀簽證、紐西蘭跨塔斯曼安排、父母簽證等不同渠道,不少政策原本有特定目的,但實際運作後卻變成另一種勞工或移民途徑;有些類別甚至帶來相當大的長期財政成本。真正的問題是:移民是否填補真正的技能缺口?對生產力有甚麼影響?公共財政與基建成本由誰承擔?而不是只把政策簡化成 13 萬、20 萬或 24.5 萬的觀感數字競賽。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美日聯手撐日圓 10.09.2026 2นาทีThis is a free preview of a paid episode. To hear more,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美、日罕有聯手干預外匯市場,背後究竟有何目的?最終又有何代價?更重要是,低息日圓長期支撐全球 Yen Carry Trade;一旦日圓急升,Carry Trade 平倉與全球去槓桿可能如何衝擊美股、台灣、南韓及其他資產市場?本集重點包括:* 美日聯手干預日圓的真正意圖* 為何「阻止日圓急跌」不等於「推動日圓升值」* Scott Bessent 為何要向市場釋放訊號* 美國財政部的核心矛盾:弱美元 vs 美債融資成本* 日本的核心矛盾:物價、出口競爭力與財政負擔* 日圓 Carry Trade 如何成為全球資產價格的槓桿來源* 日圓反彈為何可能觸發去槓桿與市場波動* 干預是否只能止血,無法扭轉結構性趨勢* 美日政策空間收窄後,全球金融市場的真正風險 -
西澳鐵礦狂賺千億,點解仲要全澳洲貼錢倒貼? 09.09.2026 40นาที澳洲生產力委員會(Productivity Commission)最新初步報告建議取消 2018 年設立的「75 仙保底下限」(Relativity Floor),西澳州長立刻怒斥聯邦「輸打贏要」,威脅再次推動脫離聯邦。另一邊廂,總理阿爾巴尼斯(Anthony Albanese)為穩住西澳選票,公開承諾「只要在任絕不改動制度」。西澳鐵礦石權利金年賺過百億、財政盈餘「肥到漏油」,為何還能拿到相當於其財政需求 113% 的 GST 撥款?為何新南威爾士州與維多利亞州年年財赤,全澳納稅人卻每年要額外拿出數十億元「倒貼」安撫西澳?* 歷史宿命與制度原罪:1933 年西澳脫澳危機如何催生聯邦撥款委員會(CGC)?* 2018 政治妥協的惡果:莫理遜政府設下的 75 仙 Floor,如何讓西澳連續 8 年錄得巨額盈餘卻反客為主?* 電台交鋒數據審判:西澳財長自爆鐵礦石權利金由 49 億飆至 107 億,為何反成被批判的鐵證?* 國際對比:美國為何憲法上開不到全國消費稅?跨州稅務套利(Arbitrage)與地方問責機制。* 微觀市政的荒謬:北雪梨奧運泳池超支 1.2 億致差餉暴加七成,看公共財「使用者付費」與鄰避效應(NIMBY)。* 選票鎖死改革:工黨阿爾巴尼斯的一句「一貫立場」,如何徹底出賣制度公平?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屋企明明有人郵差點解唔派掛號信?香港郵政真係人手不足? 02.09.2026 19นาที雖然郵政署自 1995 年以營運基金改革,但香港郵政一直是政府部門,既要追求收支平衡,又要履行公共服務責任;這套制度有沒有給它足夠空間,調整人手、資源分配和服務優先次序?互聯網令信件減少,能否解釋今天的困局?網購和包裹業務,又是否郵政的出路?1995 年香港郵政為何要改革?改革改變了甚麼?1995 年改革的目的,是讓郵政在政府部門的架構內,採用較自主的財政及商業管理方式。郵政署營運基金於 1995 年 8 月 1 日開始運作,讓管理層保留業務收入,較靈活地調配資源、改善服務及發展業務,同時要求收入足以支付開支,並向政府提供合理回報。早在 1993 年,審計署已要求檢討本地郵件及平郵的定價,減少以部分服務的盈利填補另一些服務虧損的情況。政府希望透過較清楚的財務責任和管理自主,改善資源運用;這些問題在電郵大規模取代書信之前已經存在。香港政府真正的問題是甚麼?政策局掌握訂定服務要求和改革方向的權力,執行部門及前線員工卻要承擔日常服務壓力。如果有權的人不用充分承擔結果,而需要交付服務的人又不能調整資源與要求,就會出現:「有權無責、有責無權」。當規矩與實際操作逐漸分離,前線以變通方式應付工作,中層迴避問題,上層則繼續維持原有承諾。如果掛號信沒有按承諾嘗試派遞,只留下通知卡,便是把內部的營運壓力轉嫁收件人。體諒員工的工作量,仍然需要同時要求管理層處理服務失約的原因。雖然政府於 2026 年 6 月宣布全面檢討香港郵政的營運模式,範圍包括派遞方式和頻率、公私營合作,以及不同的營運安排。不過,現時的香港的政工作者,有動機和能力討論這些本來是具體、理性的政策題目嗎?政府有政治能量去推動改革嗎?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澳洲蜜雪冰城歧視風波】唔係中國人就冇免費「廢水」? 02.09.2026 43นาที澳洲蜜雪冰城與飯糰外賣的一場免費奶茶推廣,引起種族歧視爭議。這場風波提出了一個簡單問題:一杯用來招徠顧客的飲品,為何要先問對方是否中國人?當族裔成為獲取優惠的條件,優惠本身便帶上了劃分你我的意味。我們習慣從移民受歧視的角度理解這類事件,卻容易忽略,少數族裔同樣可能對他人抱有偏見。與此同時,一名促銷人員的言行,也不足以代表整個族群。若討論由一項具體的排斥行為,迅速變成對所有華人的指控,原本要處理的歧視,反而會在爭論中不斷複製。海外華人聚居,以及商戶以鄉里為主要客源,都有實際的經濟原因。共同語言降低溝通成本,熟悉的口味帶來穩定客源,餐廳、供應鏈與外賣平台又可互相支撐。當這套網絡的規模足以支撐生意,接觸其他客群的需要便可能下降。封閉未必源於敵意,也可能在大家選擇最方便的生活方式時,逐步形成。史卓菲(Strathfield)的英文招牌爭議,正好呈現這種張力。以母語製作招牌,可以承載文化記憶,也可以清楚表達市場定位;但只熟悉英文的街坊,可能連店內出售甚麼也無從得知。非英文招牌本身不能證明歧視,問題在於商戶是否願意提供讓其他人理解、接觸和參與的途徑。中式外賣的經驗提供了一個有意思的提醒。為適應當地口味而調整的菜式,未必符合我們對「正宗」的想像,卻讓更多人有機會接觸中菜。香港的豉油西餐,同樣承載了不同飲食傳統相遇的痕跡。文化一直在交流中改變,調整本身也可以成為延續文化的方式。日本超市與流行文化所帶來的啟示,是保留特色與吸引外人可以同時發生。當人們因為產品、服務或作品本身而願意走近,文化便有了向外延伸的空間。相反,若商業活動處處附帶政治訊號,外界便更容易猜測背後的目的。這些猜測未必成立,卻提醒我們,建立信任需要長期交往,也需要讓人看得清楚彼此的動機。這些問題,海外香港人同樣需要面對。香港人市集、茶餐廳、廣東話聚會,都可以保存共同記憶;它們亦可以成為介紹香港的入口。活動是否歡迎其他街坊?資訊是否容易理解?同桌的人來自不同語言背景時,我們有沒有照顧共同溝通的需要?這些日常選擇,比抽象地宣稱自己包容,更能讓人感受到我們願意來往。我們可以從身邊的小事開始:參與義工服務、支持社區活動,以及讓第一次接觸我們的人感到自在。香港人的身份,既保存在我們帶來的記憶之中,也可以在共同生活的關係裏繼續生長。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AI 經濟學】 NVIDIA 點解愈來愈值錢?營收勁 107% 因為 Jevons Paradox? 31.08.2026 49นาที* Jevons Paradox 究竟係乜?Jevons Paradox 指一種反直覺現象:技術效率提高之後,每一單位資源用得少咗,但因為成本下降、用途增加,總需求反而可以升得更快。十九世紀英國煤炭就係經典例子,蒸汽機愈有效率,煤嘅總需求反而繼續增加。* 點解 AI 愈平,總 compute demand 反而可能愈大?因為 AI 平咗之後,原本唔值得用 AI 做嘅工作開始值得做;同時 agentic AI 會將一個人類指令拆成更多步驟、更多 tool calls,同一件工作本身亦會消耗更多 tokens。用途增加同每個用途嘅 compute intensity 都可以推高總需求。* 點樣知道 AI 係咪真係出現 Jevons Paradox?要睇需求價格彈性,即係 AI 價格跌一個百分比之後,使用量會增加幾多。如果需求增加速度快過價格下降帶來嘅效率改善,先接近 Jevons Paradox 所描述嘅情況。* AI 愈普及,邊啲東西反而會變得更加稀缺?一種 scarcity 被技術解決之後,其他 bottleneck 就會浮現。上游最明顯係 GPU、Data Center 同相關基建;AI 使用一路向下游擴散之後,人類互動、context、judgment 等亦可能形成新嘅相對稀缺。* Compute demand 大升,係咪代表 Cloud 公司一定賺大錢?唔一定。Revenue growth 同 Return on Capital 要分開睇。Microsoft、Amazon 等 Cloud Provider 可以因為 AI demand 上升而增加收入,但同時亦要投入大量 Data Center、GPU 同 fixed capital。最後回報要視乎投入成本、價格同資本回收速度。* AI 對工作市場嘅影響,點解可能先出現喺 junior jobs?好多 junior 工作本身就包含大量標準化、重複、容易拆解嘅任務。AI 提高生產力之後,以前可能需要一 team 人完成嘅工作,今日可以由更少人處理,所以入行職位會先收窄。片中亦提到 22 至 25 歲、AI exposure 較高嘅職位,employment 表現較弱,而調整主要可以表現為少請人。* 當 low-context 工作愈來愈容易交俾 AI,人應該培養乜嘢能力?Transcript 將 low context 定義為可以靠文字、結構化資料直接得出 actionable outcome 嘅工作;high context 就需要理解情境、人情世故、情緒同 judgment。AI 愈擅長處理 low-context information,人就愈需要提升 high-context communication、判斷力同理解情境嘅能力。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深度拆解預測市場】 假如可以賭黃碧嬌會否被警方問話,盤口點開?搭建一個預測市場最難係邊一步? 27.08.2026 1ชม. 52นาที問:甚麼是預測市場(Prediction Market)?它與一般賭博或其他金融市場有甚麼分別?答:預測市場可以理解為把「未來會否發生某件事」變成一項可以買賣的合約。 它表面上與下注相似,但制度上更接近交易所:平台通常不是直接與散戶對賭,而是讓不同看法的交易者互相成交。它與股票市場也不同,因為這類合約通常有明確的事件條件、到期日和結算結果。整個創意的核心,就是「用 binary option 將 uncertainty 變成商品,嘗試為不確定性定出一個價格」;市場只是把 uncertainty 商品化,並沒有把 uncertainty 消滅。問:預測市場是怎樣運作的?甚麼是 Binary Option?答:最簡單的 binary option,最終只有兩個結果:一元或零元。 例如一張 YES 合約現時售四毫,你以四毫買入;如果指定事件在限期前發生,合約結算為一元;如果沒有發生,價值便歸零。正如錄影中的說法:「binary option 的玩法,就是用四毫博一元;最終不是拿到一元,就是一仙也拿不到。」 這就是預測市場最基本的交易結構。問:Binary Option 的市場價格究竟反映甚麼?四毫是否就等於四成機會?答:可以把四毫粗略理解為市場隱含約四成機會,但絕不能把它當作純粹的客觀或然率。 正如影片最後總結,一個四毫價格,同時包含了市場對事件的信念、時間值、hazard rate、利率與資本成本、風險承受程度、event risk、uncertainty、公眾掌握了多少資訊、有多少內幕資訊,以及市場本身是否有足夠 liquidity。「那麼多種因素加起來,就是四毫。」 因此,價格其實是大量複雜資訊被壓縮後形成的一個數字。問:價格突然變動時,怎樣分辨是訊號(signal)還是噪音(noise),即事件風險是否真的改變了?答:不能單看價格升跌,要至少從幾個維度判斷。 第一,看時間關係:價格變動是否緊隨某項相關事件;第二,看交易集中程度:是很多人同時交易,還是少數帳戶突然落重注;第三,看持續性:如果只是突然一筆大手買入,之後甚麼也沒有,可能只是 noise;如果買入活動持續增加,同時相關新聞與資料亦陸續出現,signal 的可信程度便較高;最後還要問,整個因果邏輯究竟是否「講得成理」。因此,不能只因為價格突然跳升,就斷定一定有人有內幕消息。問:價格與時間有甚麼關係?答:時間至少從三方面影響價格。 第一,binary option 有到期日,所以時間值會隨到期日接近而逐步消逝;第二,這並不代表 YES 一定愈近到期愈低,因為某些事件可能偏偏愈接近死線才愈容易發生,這就是 hazard rate 的問題;第三,金錢本身也有時間價值——今天的一元和幾個月後的一元並不等值,必須以利率折現。正如錄影所說:「利率愈高,這些 contract 可以開出的價格便愈低。」問:甚麼是 Liquidity?為甚麼它對預測市場特別重要?答:Liquidity 最簡單就是:你想買的時候有貨可買,想賣的時候有人接貨,而且不需要因為一筆交易就把價格大幅推高或壓低。 沒有 liquidity,市場便容易出現「有價無市」,一筆不大的交易也可能令價格劇烈波動。影片的講法很直接:「liquidity 就是一個 platform 最重要的價值,它甚至會付很多錢去買這些 liquidity。」 真正成熟的 liquidity 不只是成交量,而要同時有窄 spread、足夠 depth,以及市場受到衝擊之後能夠迅速恢復的 resilience。問:誰負責提供 Liquidity?Market Maker 怎樣運作,又怎樣賺錢?答:主要就是 market maker,也就是 liquidity provider。 Maker 把買盤和賣盤預先掛在市場等待別人來成交;taker 則是即時取走已有的 liquidity。所以錄影中用了一個很直觀的說法:market maker 是「用時間換錢」——我可以等,我不急,把盤放在這裏等你來;taker 則是用錢換時間。 Market maker 同時提供「貨」和「錢」,主要收入可以來自 bid-ask spread,也可能有 maker rebate 或其他流動性獎勵。可是這並非無風險生意;最大的敵人往往是「比你知道更多的人」,再加上 inventory risk、資訊風險、重新定價風險及資金成本。因此真正計算的是經風險調整後的資本回報,而不是免費賺 spread。問:為甚麼像預測市場這類平台特別難 Cold Start(冷啟動)?答:困難不在於把網站或 App 寫出來,而在於交易者和 market maker 必須幾乎同時出現。 沒有用戶,就沒有 order flow;沒有 order flow,market maker 沒有理由進場;沒有 market maker,就沒有 liquidity,spread 變闊,用戶更加不願留下。因此錄影中的總結是:「重點不是你會不會寫 prediction market,重點是你有沒有錢引人入場。」 平台經濟突破 cold start,往往要先「扔本」補貼市場。一旦越過這一關,更多 users 帶來更多 order flow,吸引更多 market makers,liquidity 改善,spread 收窄,execution 提升,又再吸引更多 users,形成自我強化的循環。問:如果平台最後都要打價格戰、不斷削減 Transaction Fee,它們最終靠甚麼賺錢?答:成熟交易所真正值錢的資產,未必是 transaction fee,而是 order flow 和由交易產生的資訊。 錄影中的說法是:「一旦成為成熟市場,不但會減 transaction fee、打價格戰;最主要賣的是甚麼?Order flow,賣資訊。」 交易者用真金白銀下注所產生的 order flow,本身就是極具價值的市場資訊,可以出售為 market data、API、歷史數據和其他服務。因此 transaction fee 很多時反而要拿來補貼 liquidity provider;平台真正想建立的是一個掌握 liquidity、order flow、price discovery 和 data 的網絡。正如片中所說:「這些是真金白銀拿回來的資訊,當然可以真金白銀賣出去。」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雙面人.陸克文 26.08.2026 47นาที陸克文出身昆士蘭一個不算富裕的家庭,大學主修中國語言與歷史,畢業論文寫魏京生。一九八一年畢業後投考外交部,八四年派駐北京,八九年六四那年,他親自走到天安門廣場,跟聚集在那裡的學生聊天。同一段時期,他在廈門見過一位剛上任的副市長,多年後回頭看,那次是一次普通的公務接觸,沒有留下什麼特別印象。二零一零年,他已經是澳洲總理,習近平以國家副主席身分訪問澳洲,兩人在坎培拉總理官邸用普通話傾談了兩個鐘頭。同一年,維基解密洩露的一份外交電報顯示,陸克文私下跟時任美國國務卿希拉莉形容自己是對中國的殘酷現實主義者:「中國不會變,一定會維持一黨專政。」政治現實主義是什麼?講到尾就是:國家與國家之間,甚至帝國與帝國之間,最主要的判斷標準是共同利益,或者利益之間的矛盾衝突,沒有什麼意識形態可言。掌權的人,講到底都很現實。這個框架底下,忠誠這回事其實不存在,只有共同利益。陸克文自己也承認這一點。但如果他真的是一個純粹的現實主義者,他二零一三年卸任總理之後跑去牛津重讀博士,花數年時間把習近平所有公開發表過的文字讀一遍,寫成《論習近平》,書裡卻斷言習近平是一個真正的馬列主義信徒;這一點本身就跟他標榜的現實主義身份有點自相矛盾。純粹的現實主義者,不會這樣著緊信意識形態;統治需要的是客觀考慮,不是意識形態本身。時間回到二零零八年四月九日,陸克文站在北京大學的講台上。當時,西藏三月抗爭剛遭鎮壓,北京奧運聖火傳遞爭議正鬧得沸沸揚揚。他沒有選擇講場面話,而是正面處理中國經濟崛起卻政治威權這個矛盾,陸克文用了諍友這個詞——真正的朋友願意直言不諱,而不是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把不愉快都吞下去的老朋友。當時他的身份是澳洲總理,講稿一定經過對方過目,還容得下少許批評性。這跟他後來寫《論習近平》時斷言中國不會變、不要妄想的口吻,不能同日而語。同一段江澤民延續到胡溫的年代,經濟相對開放,還算談得來;去到馬列信徒的年代,就談不來了。外交體系出身的政客,職涯每一步都需要跟中國維持某種可運作的關係。學者的學術信譽,某程度上反而是靠被中國拒於門外建立起來的。其次,外交官講一句話可能直接影響雙邊關係、產業關稅、甚至外交官員第二天要不要被叫去領事館喝茶;學者寫一篇論文,最壞的後果是被禁止入境,代價的即時性跟連鎖規模完全不是同一個量級。第三,也是最根本的,是兩種人認識中國的方法論本身不同。政客的知識來源,主要是跟活人打交道——酒桌上的對話、閉門會議裡的表情、官員話裡有話的分寸,這種知識極度依賴關係的維繫,一旦關係惡化,知識來源就跟著枯竭。學者的知識來源,是檔案、田野調查、文本細讀,這種方法論不需要跟中國官方維持友好關係才能運作,甚至某些時候關係越差,資料越敢寫。或者,陸克文不是天真;他一九八九年就已經親眼看過中國政權最赤裸的一面,他是被自己的職業生涯,綁住了一段很長的時間。歷史有沒有必然?如果現在當權的不是習近平,而是薄熙來,做的事情會不會很不同呢?薄熙來在重慶搞的那一套,後來習近平照樣做,其實不會很不同。又或者,當年在深圳搞特區的,不是鄧小平,而是華國鋒;中共自己的歷史文獻仍然找得到,第一個提出要搞深圳特區的其實是華國鋒。。讀歷史不是只讀一個人做過什麼,而是讀那個環境、讀前因後果;將人放得太大,而很少講到那個環境是什麼的講法,其實忽略了故事背後那個時空設定。陸克文絕對是一個時代的產物。七十年代他對中國文化的興趣,八十年代明明親歷了六四、明明知道中國不會變,卻還是在他的崗位上。或者,換了另一個人做澳洲的外交官、總理,澳洲的對華政策也是大同小異。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台灣又派一萬元,錢從何來?派錢同十一月九合一選舉有幾大關係? 24.08.2026 41นาที台灣計劃 2027 年再向每個台灣人派發一萬元,政府將之定性為「AI紅利」。表面上,今次與 2025 年那次派錢並無不同,但兩年前政府卻以「財政上無力承擔」為由,拒絕在野黨的相同提案。台灣 2024 年稅收超出預算約5283億台幣,但整體財政仍然錄得2439億赤字。 雖然政府說 2027 年的收入將因 AI 相關產業的稅收增長而顯著上調,總支出(包括這筆派錢)預計仍能與收入大致相抵,達致名義上的收支平衡。但實際上台灣政府仍然有一定債務,主要由台灣的金融機構持有。派錢,最主要的代價是加劇通脹;影響的幅度,關鍵在於派的錢是不是靠借回來的。若一個政府本身已有嚴重赤字,純粹靠借貸去派錢,這無疑會製造明顯的通脹壓力;但若這筆錢源自實際增加的收入,屬於一種財政再分配,理論上對通脹的影響會相對輕微。更值得追問的是,這種派錢方式一旦重複,會不會逐漸形成一種政治上的理性預期?2023年、2025年、2027年,短短數年內三次派錢;人民會不會開始覺得,政府往後將傾向以直接派錢的方式換取民意支持?並將此視為常態?一旦這種預期在社會上建立起來,即使個別一次派錢本身的通脹效應輕微,長遠而言也會影響到通脹和匯率。通脹的影響,從來都不是平均分佈的。越是低收入人士,越容易受到通脹侵蝕;越是有能力借貸、持有信貸額度、能將資金投放於資產的人,越有條件在通脹環境之下獲益甚至受惠——包括那些依靠海外收入在台灣生活的人。換言之,一項本意是「還富於民」的政策,若最終演變成制度化的、可預期的財政習慣,其代價很可能由社會中最缺乏承受能力的一群人優先承擔。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飲食財技】私募基金點解押落重注利潤微薄風險嘅高餐飲業? 22.08.2026 1ชม. 43นาที美國全國餐飲業會的最新數字顯示,2024年 full service 餐廳的稅前盈利中位數只有2.8%,limited service 的快餐業都只有4%。做一百蚊生意,真正落袋的可能只有三四蚊,還未計算雪櫃壞了、租金加了、最低工資加了這些突發事。將一百蚊拆開來看,大概三成用在食材,三成用在人工,兩條數加起來已經去了六成幾,全服務餐廳的比例還會再拉開一點。這是一門出了名的 high fixed cost、high operating risk、low margin 生意。為什麼由 2014 到 2024 這十年間,私募基金會向美國的餐飲業投入接近945億美金?Roark 用 113 億買了Dunkin’,再用 96 億買了 Subway;Blackstone 在自己的報告都表示,Franchise 這個模式是他們的高信念投資範疇。私募基金入場,買的不是漢堡包、三文治或是墨西哥菜,他們買的其實是一套可以製造穩定現金流的機器。一間餐廳自己經營,見到的是店鋪開支、人工、租金,賺剩那條數才是你自己的。但當這間餐廳變成一盤 Franchise 生意,「玩法」就完全不同;資本那邊不需要理會日常營運那堆頭痛事,只做資本密集的事:收固定加盟費,加上一個與利潤掛勾的分成。你生意做得好,他有得分;做得不好,他還是有得分。麥當勞就是最清楚的例子。好多人以為麥當勞是做漢堡包,但它全球 45356 間分店,95%都是 Franchise 出去,自己收租才是主業。加盟費一年收 60 億美金,物業租金就收 104 億。當然,不是只有財技一條路。In-N-Out 與 Raising Cane’s 這類公司選擇自己經營,不上市、不賣加盟權,一樣做到規模效益。In-N-Out 更加是典型例子:一直自己控制供應鏈,牛肉要求 never frozen,新分店只可以開在養牛場方圓一百里之內;這個條件令它擴張得很慢,431 間分店,與其他連鎖店動輒過千間相比顯得小,但每間店的 AUV 高達六百萬美金,冠絕同業。它寧願慢,也不會為了規模而犧牲自己的供應鏈標準。馬克思主義者批評,資本天生就是擴張性的;他們未必反對個體戶買賣,問題在資本本身。這個講法其實頗有根據,換了在商業經營的語言,就是怎樣多開幾間店鋪、怎樣多收幾個客。不過,新開的餐廳,捱夠三年站得穩的機會,其實只有一半。為什麼仍然這麼多人入行?如果入行的目的是由小做起,之後做大盤生意賣給人,這條數本身就與私募基金玩的是同一個遊戲。平時講「餐飲業」,好似它是一個單一的行業,但是當 division of labour、資本市場與Franchising 發展到某個程度,同一個「餐飲業」背後其實已經有好多完全不同的生意模式:有人賺煮飯的錢,有人賺品牌的錢,有人賺租金,有人賺供應鏈,有人賺利息,有人賺Royalty,還有人可以將未來的 Royalty 包裝成資產。餐廳,可以同時是一門很差的生意,亦是一門很好的投資;關鍵只是你站在 cash-flow waterfall 哪一層:賣漢堡包不如賣franchise,賣franchise不如賣股票。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2019 年和 2024 年的我怎樣看香港終局 21.08.2026 13นาที2019年,我在Facebook寫過一篇長文,談香港的 Endgame 會是怎樣。當時我不直接答這條問題,而是用推理去說我的預測:我又不是上帝,又怎麼會用絕對正確的視點去說未來呢?北京的方針是什麼?基本上只要「What happens in Hong Kong stays in Hong Kong」,他們就已經接受了短期內無法化解矛盾的事實。有人會說,你不是主張 Leave us alone 嗎?這不就好了嗎?我要說清楚,Leave us alone 是北京不要破壞香港既有的結構和平衡,而北京的實際方針是:「他們搞香港就行,香港搞他們就不行。」這個不對等,才是真正的問題。小粉紅有不少都很憎恨香港人,因為北京的思想防疫工作很早就開始,強調香港人嬌生慣養,受了各種好處,但又不懂得感恩。他們的文宣對象是大陸人,他理得你香港人覺得荒謬可笑,因為北京最關心的,是獨裁的合理性;他們很積極地用管治危機,去肯定中共那一套極權的手段。我承認,我很擔心北京好像對付新疆那樣對付香港。香港這邊,和理非其實沒什麼變數可言。有能力的已經在想怎樣走和何時走;勇武的呢?他們不需要人多,一千幾百個已經可以繼續某程度上的抗爭。我最擔心的,是勇武再進一步演變成為再激一點的抗爭模式,好像IRA那種非正式的民兵;在北京和他們傀儡的定義裡,一定是恐怖主義。如果公安條例不夠辣,就國家安全法。假如勇武升級,所謂宵禁只不過是小兒科,屆時會有更加多的和理非選擇移民。至於會不會有和理非的惡席,我覺得已經不重要,因為去到這一步,勇武已經有自己類似秘密組織的文化,和外界社會會有一定的隔膜。而一旦抗爭者接受法庭審訊,將會出現另一個轉捩點:權貴、建制,以為嚴刑峻法會有阻嚇作用,卻沒有想過任何動物 flight or fight 的本能——和理非會選擇 flight,但勇武,他們相信的只有 fight。這不止是放棄一代人,是直接摧毀整個 institution;但受到北京操控的傀儡,就繼續在制度自信;香港人無論摧毀多少傀儡,北京是繼續有源源不絕的供應。那麼如何破局?很多人覺得問題核心是要美國介入,北京就會害怕。但從博弈論的角度分析,如果北京都假設香港人會走這條路,他們的反制策略就是再進一步高舉民族主義,將所有香港人都標籤成為通敵賣國的漢奸。所以真正的破局,是要連大陸裡面的民眾都覺得,香港的前途關他們事。我知道這個策略很難,但當年見到一個中大的大陸交換生寫的心聲,我又不覺得完全沒可能。重點是,我們從一個怎樣的道德高地去贏取這班大陸朋友的認同和支持。再說一次,是難,是很難,但是就是因為難,所以值得做。假如香港人比中共更加得到十三億人的認同,那就一定贏。思想上最大的盲點,是很多人將中共當作是這十三億人的代表。毫無疑問大陸人裡面有很多支持他們的民族主義,支持他們的中共,但任何意識形態都是雙刃劍,民族主義也是。中共是不是最懂得駕馭這件意識形態武器的一方?我又覺得不是。意識形態的操作是非常之極度可擴展的,香港人過去已經顯示出我們文宣的絕對優勢,我認為應該重開這條戰線。中共的核心其實最多只有幾千人,記住,政治是鬥人多。首先我們不要失去了道德高地。以上是 2019 年的貼文(行文用語或許有所出入),以下是 2024 年的回顧:這幾年反覆思量,令我有一個新的體會:從來一國兩制都不是一個什麼承諾。很多人,尤其是一些英文媒體,往往會說一國兩制是北京對香港的承諾,令香港人安心接受主權移交的政治現實。但在中共的世界觀裡,所有事情都是有用和沒有用兩個分別而已。一國兩制是有用的,而用途不是要令香港人願意接受主權移交的現實,而是為了保護他們的那個一國,他們的那個一制。香港的制度,對他們來說有一段時間是有用的,所以他們就繼續保留;當這個制度在北京眼中沒有用了,他們就覺得既然沒有用的東西,就可以不要。其實就是這麼簡單。一國兩制是一道防火牆,保護的對象不是香港人,是北京代表的一國和他們代表的一制;讓他們可以透過香港得到國際財經金融市場帶來的各種好處,而不需要改變自己。但對於北京來說,近年他們說無秩序的資本擴張是不能夠接受的一件事;所以香港也由「有用」變成「有害」。另一個觀察是,這幾年北京對於好像小紅書之類不斷詆毀香港、不斷「踩」香港人的言論,是沒有半點限制。在一個對言論自由高度監控的社會,為什麼容許大陸人,尤其是那些小粉紅,去將香港刻意貶低?記得在 2019 年已經不斷說,香港的政府只不過是一個「傀儡政權」。在北京的角度,香港人如果衝擊這個傀儡政權,不但對他們沒有絲毫的影響,甚至證明了,香港以西方價值觀去經營的社會,是這麼多動亂。所以到今天他們仍然要將 2019 年所發生的事情,只聚焦在暴力抗爭,完全不會說和理非做過什麼事。問題是這幾年在中國大陸也發生過白紙運動,或者現在有很多年青人由躺平變成對青春無悔、夜騎開風等等。北京有沒有擔心?我想他們是非常之擔心。早前有一個分享講「愚昧」,講到在一個專制獨裁的統治之下,那些人民其實可能有時候比起政權更加可怕。有讀者留言說,不要用愚昧去形容他們,不要這麼負面。但其實群眾那種盲動,正正就是獨裁統治者所需要的那種社會環境,尤其是當環境裡面充滿恐懼和仇恨,哪怕是再清醒的人都很容易變得仇恨,會變得盲動。回看當下的香港人,我想還有很多很清醒的人,還有很多朋友知道實情,但無奈在這種社會氣氛之下,我們其實是很難保持那種清醒。我也很不喜歡對於中國大陸的一切事情,純粹出於一種仇恨。我不是說要擁抱它的所有事情;因為很多人要麼就很喜歡一件事,要麼就很討厭一件事。所以,這幾年另外一個最大的反省,就是怎樣用一種冷靜客觀一點的角度去看中國大陸的各種問題,因為這樣才可以讓我們更加了解究竟為什麼他們做什麼事。如果純粹就是說他們是就是如此這般,或者用一種鄙視、甚至仇恨的角度去看,其實不會讓我們繼續做一個理智清醒的人。歷史是由勝利者所寫的;但在寫下歷史之前,首先我們要做好自己作為一個人。全世界的環境都在轉變,不單止在香港生活的人要面對各種挑戰。清醒冷靜,才是這個時代最大的價值。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點解海外餐廳反而更有香港味道?食物點先為之正宗? 21.08.2026 1ชม. 2นาที為甚麼有些海外的港式茶餐廳,反而比香港本地的更接近人們記憶中的樣子?答案可能是倒轉的:不是因為有香港特色美食才有茶餐廳,而是因為有茶餐廳這一種制度,才會出現有香港特色美食。先由一個常見的直覺講起。很多人會假設,一種菜系是由它用的食材定義的。這個說法有一定道理,但不完整。法國菜靠五大醬汁,印度菜靠Garam Masala,東南亞菜靠椰漿香茅——只要掌握了這些地方的基本材料和技法,一個人可以模仿到七成八成以上。香港的菜式完全不是這個邏輯。你將菠蘿包上那層脆皮放到其他麵包上,就不再是菠蘿包;你將火腿加進其他食物,也不會是香港特色。香港食物需要非常具體:一定是通粉加火腿,一定是牛肉加芽菜加河粉加豉油。茶餐廳的特點,是這個場所背後的社會功能;打工仔的早餐。1950年代的茶餐廳菜牌:福建炒飯、星洲炒米、葡國雞、羅宋湯。俄羅斯的羅宋湯其實沒有番茄,用的是紅菜頭;但香港當時能買到的材料是椰菜和番茄,於是「錯」的食材,反而變成了香港的正宗地道美食。香港沒有農業基礎,也沒有一套獨有的烹調技法系統,這個地方能出產的是背後的場景、制度。茶餐廳將運作簡化,水吧可以一個人可以落單、沖奶茶、煮麵、煎蛋。這種高度工業化的效率,其實正正就是香港飲食文化的資本主義本質。另一個更有趣的問題是:「為甚麼海外的離散族群,往往會保留住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保留住的傳統?」演化生物學的有個概念叫 Founder Effect(創始者效應)。一個龐大而多元的族群,往往只有一小批人離開,建立一個新的社群。這一批人不可能帶走原本族群的全部基因,他們只是一個高度篩選過的樣本。加拿大魁北克的法裔族群,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大多數現在的魁北克法裔人口,其實來來去去就是最初由 8000 個移民繁衍出來的後代。Founder Effect 的概念套用在文化上,同樣成立。移民的時候,我們只能帶走部分的事物;習俗、食譜、價值觀等都是高度篩選的。但留在原居地的人,不但繼續受到新事物所影響,他們身處的環境,本來就有更多元豐富的各種元素。於是,由離散族群保存的事物,和原居地不斷變化的文化,會慢慢有更大的距離。其實不用很長的時間,就能觀察到這種現象。我自己沒有回香港六年,在美國定居下來,我也留意到,自己和現在在香港生活的朋友,對很多事情的看法,已經開始有些不同。這不是因為誰進步誰落後,而是因為兩邊的人,共同經歷的環境本身就不同。離散族群的「文化凝固」,會反過來製造一種奇怪的市場現象:離散族群的人,會用他離開那一年的記憶,作為判斷正宗與否的唯一標準。但在原居地的廚師,卻不斷地演進,加入新的技法、食材。在離散族群中的廚師,一旦嘗試改變,就會被批評為不正宗。這就是所謂的 Authenticity Trap。更根本的問題是:「究竟甚麼才叫正宗,甚麼才叫傳統?」在某一個時空的生活習慣,是由於當時的經歷。這代人覺得那是正宗的事物,他們的上一代人,一樣覺得是不正宗、不傳統。正宗和傳統這些價值,可能從來都不是一個永恆的標準。文化是會不斷轉變的東西;這不是一個道德問題,而是一個現實客觀環境下的現象。當然,將時間線再拉長一點,在離散族群一樣可以出現創新。例如秘魯的日裔移民,將日本的海鮮處理方式與秘魯的青檸、辣椒結合,造出Ceviche;今天已經是一道公認的秘魯菜。澳洲的港式茶餐廳,有一籠一隻的燒賣,大小像拳頭,也是經過長時間慢慢演變出來的變種。用博物館的標準去看,以上的食物都可能都不正宗;但它們有生命,會繁殖,會產生新的東西。真正需要保存的,不是固定不變的方法。香港的文化,背後本來是創新的精神;以最有效的方法,去服務某個時代,某群人的需要。香港精神是不斷適應、不斷進步。當然,我們這代人仍然記得、曾經存在過的東西,暫時是不可能變的;但未來,也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這樣講,是不是等於根本沒有「香港菜」這樣東西?不是這個意思。香港菜是存在的,只是它的定義不是靠食材,而是靠那個場合和那套制度——茶餐廳這種生產模式,才會產生出港式的通粉加火腿、乾炒牛河這些具體組合。抽走那個場合,單靠材料組合,是模仿不出來的。如果離散族群保留的東西是凝固的,是不是代表他們落後過原居地?不是。這不是進步和落後的分別,而是兩邊經歷的環境本身不同。原居地一直在變,離散的一批只是保留住離開那一刻的一個切片,兩邊自然會有距離,但這個距離不代表誰比誰高明。Authenticity Trap 是不是等於離散的廚師不應該理會食客的期望?也不是要他們不理,而是要理解那個期望本身有一個結構性的原因:食客用他離開那一年的記憶做標準。原居地的廚師可以自由創新,離散的廚師卻被要求代表傳統,這是一個值得知道的現象,不是廚師要順從或者要反抗的道德命題。如果正宗和傳統都不是一個永恆標準,是不是等於甚麼都可以叫正宗?每一代人在他生活過的那個時空之內,會有一套具體的判斷,只是這套判斷會隨時間轉變。上一代人覺得你當年吃的不正宗,這代人又會覺得下一代吃的不正宗,這是一個歷史過程,不代表判斷本身沒有意義,只是這個意義不是永恆的。為甚麼會用 Founder Effect 這個生物學概念來講文化?因為兩者的機制其實相似:一小批人離開一個龐大的族群,帶走的必然是一個高度篩選的樣本,不是隨機的。魁北克的法裔人口,大多數是最初大概8000個移民的後代,就是這個現象在基因上的例子;文化移民的時候也是一樣,帶走的是一個行李箱的切片,不是完整的原鄉。秘魯的Ceviche、澳洲那些一籠一隻的大燒賣,和香港有甚麼關係?它們是同一個現象的另一面:離散族群不是只會凝固,也可以演變出新的東西。秘魯的日裔移民把日本的刀工和秘魯的青檸辣椒結合,造出了今天公認的秘魯菜;澳洲的港式茶餐廳把燒賣做大成拳頭般大小,也是經過長時間演變出來的變種。這些用博物館的標準看都不正宗,但它們有生命。你自己觀察到和香港朋友看法不同,具體是指哪方面?離開香港六年,在美國定居也六年,最明顯的是對很多事情的看法開始有距離——不是因為誰進步誰落後,而是兩邊共同經歷的環境本身不一樣了。這種距離不需要很長時間就會出現,六年已經足夠讓它變得可以觀察到。最後你想講的是,我們應該怎樣看這種文化上的分歧?真正需要保存的不是某一種固定不變的做法,而是背後那種創新的精神——用最有效的方法去服務某個時代某群人的需要。這才是最終的香港精神:不斷適應,不斷進步。我們這代人記得的東西,暫時不可能變;但未來會變成怎樣,也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公然調戲高市早苗 20.08.2026 50นาที澳洲總理阿爾巴尼斯經常「禍從口出」;究竟係佢本身講嘢冇分寸,定係錢眾早就慣咗將公眾人物每句話都放大?事情由一集 Podcast 開始:阿爾巴尼斯喺總理官邸一邊飲威士忌一邊做訪問,被問到可以同 Kylie Minogue 「上床、結婚、拍拖:三選一」,佢答「三樣都要」;跟住被問起收過最古怪嘅外國元首禮物,就用手勢捧起兩個高市早苗送嘅靜岡蜜瓜,說咗一句性暗示嘅話。呢件事後來更發酵成一場機密文件洩露嘅外交誠信危機,就連日本駐澳前大使山上信吾都出來炮轟。雖然社會服務部長普利貝塞克被推出去擋剎,黨內其他女性同僚亦撲出嚟護主,但心水清嘅凱大熊就指,阿爾巴尼斯公關團隊唔係唔知道邊啲人可以得罪,邊啲人唔可以得罪。呢場風波真正嘅核心,係公眾人物嘅分寸感;而我哋又究竟應該用咩準則去評價公眾人物呢?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匯豐澳洲明明仲賺緊錢,點解要賣走零售業務? 20.08.2026 46นาที匯豐澳洲嘅零售銀行業務,2025年除稅前溢利仲有6億幾澳元,按年仍然升近一成。話雖如此,匯豐澳洲嘅樓按市場,市場佔有率只得1.5%;四大銀行加埋第五大嘅麥格理,都遠遠拋離佢。最終,匯豐澳洲都係要賣盤退場;360 億澳元嘅樓按同個人貸款組合,由黑石旗下嘅Virgo BidCo接手,佩珀金融負責日常貸款服務。呢單交易其實早在 2023 年 12 月佩珀接手匯豐紐西蘭嘅按揭組合就已經開始,到今年 7 月 31 日先至有最後答案。匯豐整個集團市值當然大,但喺澳洲呢個高度集中嘅市場,佢從來都唔係主要玩家。規模太細之下,合規成本反而不合比例咁高。聯邦銀行行長話,單係防詐騙,佢哋每年就要洗9億澳元;要知道匯豐澳洲全年先賺 6 億,各種合規嘅固定成本肯定嚴重影響匯豐澳洲零售銀行業務。2024 年一連串冒充匯豐嘅SMS詐騙案,最終演變成澳洲證券及投資委員會(ASIC)向匯豐提告,判罰3500萬澳元,有苦主嘅戶口甚至被封鎖542日先解封。連匯豐自己主打嘅信用卡回贈,喺澳洲呢個高度集中嘅市場度都幾乎冇得賺。更重要係,匯豐有更多更好嘅方法選擇,趁有價有市將零售業務出售,係非常之合理嘅決定。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北京又改寫歷史】九七金融風暴真相 16.08.2026 20นาที一九九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中國電信,即中國移動的前身,代號 941 在香港上市。單單這一日,這隻新股便從香港銀行體系抽走四十二億美金。當時中國全國的外匯儲備,也不過一千三百七十八億。一天在香港抽四十二億,這個規模,足以令銀行同業隔夜拆息,抽高到三百釐。這就是香港版亞洲金融風暴的序幕,而觸發者,正是中國的「抽水活動」。每隔一段時間,總有人重提一個講法:一九九七年亞洲金融風暴,香港之所以能夠安然無恙,全靠北京出手,擊退索羅斯這班大鱷。這個講法,近年愈講愈多,邏輯很簡單,很直觀;中國很大,香港很小,中國救香港,天經地義。問題是,事實剛好相反。一九九零年代,中國的金融業才剛起步。人民銀行要到一九九四年,才廢除那自欺欺人的匯率雙軌制。在一九九四年前,官方牌價一套,市場一套,一般民眾購買進口商品,還要靠外匯券。這套制度,本質上是一種保護主義,也是一種很極端的外匯管制。中國之所以在九四年改革匯率,是為了加入世貿。匯率改革之後,中國的外匯儲備由一九九四年開始急升:九三年初二百零一億,九四年底五百億,九五、九六年再倍增到過千億。這批多出來的儲備從何而來?答案是外資流入,而流入的門戶,就是香港。一九九三年七月,青島啤在香港掛牌,是第一隻 H 股。此後,一批又一批H 股紅籌國來香港上市抽水,甚至去到一九九七年十月,亞洲金融風暴在外面已經打到如火如荼,抽水活動仍然繼續。用今日的講法,就是所謂的南水北調;香港的股市,成為了中國創匯背後其中一個最大力量。諷刺是,真正因為金融風暴陷入危機、需要靠香港打救的,是廣東省。當時廣東省一些銀行,不良貸款比率高達五成,像粵海這類省企,經歷了兩年多的重組工程才死過翻生,靠的正是廣東省政府注入東江水業務,透過改組來香港集資,完成債務重組。東江水的客戶,就是香港,上市集資的地方,又是香港。這是名副其實的南水北調。中共在亞洲金融風暴期間,根本沒有能力去支持香港;相反,是香港的資本市場,救了廣東省。董建華卸任之後,曾經對南華早報透露,在風暴期間他曾經向北京提出要求,但遭到北京拒絕。但後來,他反過來為北京「補鑊」指中央拒絕出手,是不想破壞一國兩制。從客觀條件去分析,真相很簡單:當時中國既沒有條件幫香港,香港亦沒有這個需要。所謂「大把財政盈餘去打大鱷」,其實只是很表面的理解,也是為何當年很多人相信曾蔭權、任志剛、許仕仁,是打大鱷的三個民族英雄。但整場風暴背後的資金流向,從來不止索羅斯一個人,也不止幾個炒家:有份沽空港元的,還有香港的有錢人、銀行,以至其他機構投資者。再者,單純資金換美元,本身不會構成金融危機;大前提是只要銀行體系資本充足,就沒有問題。真正出事的,不是金融業或股票市場,而是樓價下跌,令銀行資產負債表萎縮,觸發骨牌效應。這個現象放諸四海皆準:日本如是,香港、美國、中國亦如是。由一九九七至九八年,香港樓市泡沫其實只是剛開始爆破,而真正最難捱的日子,是二零零一年之後到二零零二年。反觀當時的中國經濟,在二零零八年之後亦曾出現問題,也是首次用四萬億方案,首次以大規模財政手段處理宏觀經濟問題;在此之前,中國金融制度的傳導機制,其實仍未完全建立。一國兩制,從來都不是對香港人的承諾,也不是對英國的承諾,而是一個讓中國毋須改變自身制度、卻又能透過香港享受國際金融市場好處的防火牆。本質上,防火牆最重要的功能是保護中共,而不是為了令港人安心。一九八四年底,中英簽署聯合聲明之後,戴卓爾在北京會見鄧小平。當時鄧小平想借戴卓爾的口,向美國列根總統傳話,問可否用香港一國兩制的模式,去處理台灣問題。戴卓爾反問鄧小平,怎樣看中國未來的經濟改革方向。當時鄧小平的答案很清楚:「中國永遠都會是社會主義國家,生活在資本主義的人口,永遠都只會是少數。」注意,他用的字是「永遠」;而且鄧小平也曾經講話,假如中共放棄控制經濟,資本主義將會吃了他們的社會主義政府。同一年年底,戴卓爾去到美國大衛營見列根,亦曾傳達這個訊息。只不過是將近廿年,沒有人認真去了解這段歷史和中共的盤算。香港從來不是一個單純的地理概念,而是一個複雜的城市、一個社會,一直在轉變之中;只不過越接近一九九七年,香港就由「世界的一部分」,變成「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當時主流社會天真地相信,最終是香港影響中國的經濟發展;但從頭到尾這個幻想都只是外界對這個神奇國度太多一廂情願的假設。又有很多人以為,經濟現實的改變,終會令中國改變。實情是,中國的社會制度,包括政治、經濟,甚至科技,至今仍然停留在膚淺的認知:中共至今仍然將高樓大廈、夜景、夜繽紛這些看得到摸得到的東西,視為經濟發展,對於背後的制度和複雜的市場運作等抽象概念,只有口號式的理解。其實早在一九八三、八四年中英談判之時,這個問題已經浮現。當時英方很積極地想解釋香港有些什麼特點、為何如此成功,但中方的態度卻是:「一九九七年之後的香港,與你們無關。」一九八九年天安門事件之後,全世界都看到中共不會接受和平轉變。蘇聯倒台之後,我們又被同一班人,用同一個謊言騙。那時候的人以為鄧小平那句:「誰不改革誰就下台」,意思是中共會變,不過要多點時間而已。其實這句話的關鍵詞,從來不在「改革」兩個字,而是「下台」:中共用行動說明,改革是手段,目的是不要下台。馬照跑、舞照跳、港人治港、高度自治、五十年不變,一句又一句的口號,背後以一個又一個的都市傳說去充撐場面。明明在一九九七年主權移交時,剛好遇上亞洲金融風暴;明明特區政府處理經濟危機時,不停犯錯,可恨人的記憶,很容易受主觀信念扭曲。只要越來越多人相信「中國很大、香港很小」,金融危機過了十年八載,歷史就會被扭曲成「北京介入讓香港渡過難關」;再過多十年八載,很多人就分不清什麼是事實,什麼是被寫成的事實。歷史,從來是由勝利者所寫的。假如我們放棄對歷史的堅持,靠都市傳說、口號去統治的神奇國度,就完成了他們一直想做的事,不只是收回香港主權,也改寫了全世界的記憶。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澳洲廉租屋一啲都唔廉 05.08.2026 50นาที問:澳洲所謂的「可負擔房屋」,在制度上究竟是什麼?答:它不是公屋,也不是資助出售房屋,而是一種以規劃權換取租金折扣的安排。新南威爾士州以環境規劃政策放寬地積比率,鼓勵發展商在項目中撥出部分單位作可負擔用途;維多利亞州則以社會房屋增長基金和快速通道計劃加快審批,達到類似效果。這些單位只租不賣,而且設有年期,英皇十字那個項目的年期是15年,期滿之後單位回歸市場。同一棟建築物之內,可負擔單位與自由買賣的單位並存,是這套制度的結構特徵。問:為什麼一個可負擔房屋項目,可以令一個地段的住宅單位數目不升反跌?答:雪梨英皇十字一個地盤是清楚的例子。原本那棟樓有80個一房及開放式單位,重建之後變成23個可負擔單位加21個豪宅,合共44個。額外樓層為發展商帶來3,000萬元以上的價值,而可負擔單位的租金折扣,成本只在200萬元左右。政策名義上增加了可負擔供應,實際上減少了整體單位數目,同時把中低價位的舊存量換成了高價位的新存量。問:把租金定在市值租金的74.99%,問題出在哪裡?答:折扣的基準是市場,不是申請人的收入。市值租金受外圍環境左右——樓價上升、買不起的人轉去租、空置率在部分大城市低於1%——市值租金就會被推高,而所謂可負擔租金亦會同步上升。這套定義並沒有把租金與負擔能力掛鈎,只是把它與市場保持一個固定的距離:市場越貴,「可負擔」就越貴。而過去30年澳洲樓價的年均複合增長率是6.4%,工資物價指數的長期平均年增長只有3.13%,接近前者的一半。任何以市場價格為基準的機制,都會自動繼承這道差距。問:申請門檻定在哪裡?誰才是實際受惠者?答:以墨爾本一個項目為例,一房單位週租397元,申請家庭的年收入須介乎6.8萬至7.3萬澳元。按稅務局的課稅年度報告,這個收入水平大約已經高於六成澳洲人。制度上被界定為「低收入」的一群,其實接近收入分布的中位偏上,真正處於底層的人並不在這套機制的服務範圍之內。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拆解特許經營如何將最頭痛嘅問題轉嫁下游加盟商 29.07.2026 57นาที問:Ray White香港的廣告話「免本地印花稅」,這句說話有咩問題?答:這句技術上並無錯——如果買家是澳洲公民或永久居民,一手樓盤確實可以豁免本地印花稅。但廣告沒有告訴香港讀者,海外買家仍要支付額外的海外買家印花稅附加費,這筆附加費才是真正的成本核心,廣告完全沒有提及。問:特許經營(franchise)這個商業模式,在法律結構上有什麼特點?答:特許經營商(franchisor)出品牌,有時還要求指定供應鏈,但前線與消費者直接接觸的一批人,通常不是總公司的僱員,而是買了牌照的獨立加盟商(franchisee)。這種結構令總公司可以享受品牌帶來的收入,同時將僱傭關係、消費者責任等法律風險,盡量隔離在自己和前線之間。問:為什麼管理規模一大,很容易走向官僚甚至極權化的管理方式?答:管人本身充滿變數,難度遠高於管錢。當管理規模去到成千上萬員工,要維持一致的規章制度,管理手段就會自然傾向由官僚化走向極權化;這個現象不止出現在發展中國家的血汗工廠,而是任何勞動密集型的大規模管理都會面對的結構性問題。問:台灣珍珠奶茶可以特許經營遍布全球,但香港的茶餐廳文化做不到,分別在哪裡?答:珍珠奶茶的SKU少、生產流程簡單,茶底、糖度、珍珠都可以標準化生產、中央採購。但香港美食例如乾炒牛河,生產工序複雜,很多要靠師傅手感的「隱性知識」(tacit knowledge),這類知識很容易隨師傅退休而失傳,也很難系統化去複製到另一間毫無經驗的舖頭。問:香港人到海外買特許經營生意做投資移民,背後有一條怎樣的產業鏈?答:在美國的 Franchising 博覽,展場尾段還會有移民顧問律師駐場,即場幫你安排投資移民與買生意的一條龍服務。這類生意很多時原本就是度身訂造給移民人士短期經營,待攞到永久居留權之後就轉手放盤,形成一條環繞著投資移民需求的特殊商業鏈。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澳洲盲點】咁大個東盟都睇唔到? 26.07.2026 52นาที雪梨的會議廳裡,外交部長連續兩年站上講台,說著幾乎一模一樣的話:澳洲對東南亞的投資,遠遠跟不上區域經濟成長的速度。台下的聽眾點頭,散場,隔年再回來聽同一句話。與此同時,這座城市的街道上,住著懂印尼語的第二代移民、與雅加達仍有生意往來的僑民、精通馬來語與廣東話的商人。他們不是稀缺物種,卻從未被邀請上台。問題的根源,不在於澳洲缺乏懂亞洲的人,而在於這個國家的制度,從未真正承認他們的知識為國家能力。任何機構要判斷一個人是否真的懂印尼、懂越南,成本高昂、難以驗證,於是機構退回一個便宜的替代訊號:學歷、口音、一紙認證。一位讀了三年印尼語、寫過論文的白人學者,反而比一位在雅加達長大、家族生意仍在當地運作的移民,更容易被認證為「亞洲專家」。這不是後者不夠格,而是制度沒有一套辦法,去確認那份長在骨子裡的知識,究竟值多少錢。數據印證了這套機制的存在:澳洲勞動力中近一成為亞洲出生,但澳交所二百大企業的董事會裡,具亞裔背景者不足二成之一;中文姓名的求職者,須比西方姓名者多投六成八的履歷,才能換得同等的面試機會。或許有人會說,這不過是文化差異需要時間磨合,語言教育若能重新投資,問題自然緩解。這個說法只說對了一半。即使把所有印尼語課程全數開回,澳洲外交部、傳媒編輯台、企業董事會,也不會因此多出幾張亞裔面孔坐上真正做判斷的位置;因為問題從來不在語言供給,而在於誰的知識被視為「專業」,誰的知識只被視為「社群代表」。移民知識分散在千家萬戶,抵不過集中而制度化的認證權力。這道牆並非一夕築成,也未必能一夕拆除。最後呼籲各位香港人,下一次人口普查表格送到手上時,願意在族裔一欄準確填上「香港人」,在語言一欄寫下「廣東話」,或許正是這道牆出現第一道裂縫的起點。承認,從來都要有人先開口要求。【友情連結】HKCC+ YouTube 頻道問:澳洲對東南亞的貿易與投資為何持續落後於區域整體趨勢?答:澳洲對東協的直接投資存量佔比,由二零一七年的百分之六點三,跌至二零二二年的百分之二點九;同期東南亞佔全球外來直接投資的比重卻不斷上升。儘管貿易部長曾表示對東南亞的融資金額有所增加,但相較於其他國家商界在越南等新興市場的投入規模,此一增幅仍然有限。問:澳洲大學東南亞語言課程萎縮的實際情況如何?答:澳洲大學東南亞語言的本地生註冊率,由二零零五年至二零二四年間下跌百分之七十五;印尼語學生人數則由二零一零年的一千一百六十人,跌至二零二四年的四百八十六人。部分大學已因註冊人數不足而終止相關課程,形成外交人才培育管道的結構性斷層。問:澳洲既有龐大的印尼、馬來西亞、菲律賓移民社群,為何仍被視為「缺乏亞洲人才」?答:問題並非沒有人才,而是既有的語言與文化知識未被制度承認為國家能力;這些移民社群往往被視為選舉時爭取的人口結構、文化節上的表演者,或商界的市場入口,卻鮮少被賦予外交、國安或企業決策層面的實質判斷位置。問:語言能力本身是否足以讓移民躋身外交或貿易體系的核心崗位?答:語言僅屬入門技能,真正決定能否在相關崗位發揮作用的,是特定領域的專業知識,例如會計、法律或礦產貿易等範疇的功能性知識。純粹掌握語言而缺乏此類專業背景,仍難以在制度中取得實質位置。問:澳洲與美國在亞裔融入建制方面的差異,根源何在?答:其中一項關鍵因素在於歷史脈絡;美軍在二戰後於韓國、日本、東南亞等地長期駐紮,衍生出大量具備當地語言與文化經驗的退伍軍人,成為日後外交及貿易體系的人才來源。澳洲缺乏此類先於移民政策開放、已具規模的建制土壤,故即使移民社群具備相應知識,亦難以循同等管道進入決策核心。問:現有研究數據如何呈現亞裔在澳洲職場與企業管治層面的處境?答:澳洲多元委員會二零一四年的研究指出,澳洲勞動力中百分之九點三為亞洲出生,但在澳交所二百大企業(ASX 200)中,僅有百分之一點九具備亞裔文化背景。同一研究亦發現,百分之六十一的亞裔企業領袖感受到需迎合盎格魯領導風格的壓力。澳洲國立大學二零零九年的研究則顯示,中文姓名求職者須比西方姓名求職者多投遞百分之六十八的履歷,方能取得同等面試機會。問:移民社群本身可以如何回應此一制度性困境?答:其一是透過建立社群組織與網絡,其二是善用既有法例(如語言服務權利)在制度內建立實質存在;其三是提升社群能見度,包括積極參與人口普查、準確填報族裔與語言身份,以爭取制度層面的正式承認。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 -
思鄉是一種病.Odyssey 的回歸悲劇 17.07.2026 41นาที打了十年仗,再用十年回家,最終雖然踏上故土,卻認不出那裡是家。家並非一片固定的土地,而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經歷二十年而徹底改變,地方縱然沒變,那段關係也已不存在。真正的悲劇不是回不去,而是回到了,卻發現要找的那個家早已消失。 This is a public episode. If you'd like to discuss this with other subscribers or get access to bonus episodes, visit leesimon.substack.com/subscri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