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講粵威水
劉螢, William,R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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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節目由央廣粵語製作,以粵語與粵文化為核心主題。主持人從2010年廣州捍衛粵語行動、香港教育局指粵語並非「母語」,以及港澳學校 increasingly 只以普通話和英文授課等社會現象談起,思考粵語在年輕一代中日漸式微的處境。節目想藉由公開的平台追問:為什麼粵語有趣?為什麼粵語歌比較好聽?所謂粵樂又是什麼?希望在「撐粵語」的潮流之外,讓聽眾對「粵」有更深入、更普及的認識。
Episod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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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粵語寫華語 移居台灣後文字也要適應嗎? 07.10.2026來賓: 老師、作家李紹基 華語說:「我們不如先吃飯」,如果換成粵語,可能會說:「我哋食飯先不如。」同樣一句話,意思一樣,結構卻可以這麼不同。 從香港移居到台灣,原本講粵語、寫中文的習慣,來到一個以華語為主的台灣環境之後,文字會不會也跟著改變?這正是紹基老師在出版《半場香港,半場台灣》時思考的問題。紹基老師在香港教了二十多年的中文,移居台灣後,將自己在台灣生活、適應的經驗,以及對香港的回憶,寫成了這本書。 粵語和華語不只是用詞不同,連表達方式、語序和句子的長短也有所差異。粵語保留不少文言文成分,很多時候一兩個字就可以把意思說清楚,例如「兒子」說「仔」、「桌子」說「枱」;而粵語的語序也比較靈活,有時候同一句話,換一個排列方式,語氣就已經很有粵語特色。 紹基老師說:「我們想到的可能只是一個關鍵字,但在台灣如果你想表達清楚,就需要非常完整。所以我們經常覺得台灣的標題或句子好長。廣東話一般比華語更簡短,粵語很多詞彙都很簡練,但是當寫成文字,我們要讓它符合華語的閱讀習慣而適度延伸。」 也就是說,對習慣粵語的人來說,寫成台灣讀者習慣的文字,有時不只是把一個詞換成另一個詞,而是要重新組織句子,把原本已經包含在語境裡的意思說得更完整。這種轉換,對長期使用粵語的人來說,其實是一種很自然卻又需要意識到的語言適應。 去年在台灣出版《半場香港,半場台灣》時,紹基老師也特別考慮台灣讀者的閱讀習慣,因此原本寫好的文章,有些用詞和表達方式也做了調整。 「我的調整其實只是微調而已,不是大幅度的調整。這對我作為作者來說也是一個挑戰,但在生活裡面多加觀察,這只不過是一種語言或者文字上的習慣。」 不過,適應台灣的閱讀習慣,並不代表要把香港的特色拿掉。紹基老師在作品中仍然保留廣東話,尤其是在回憶、生活或情緒比較強烈的時候,讓香港讀者感到親切,也讓台灣讀者接觸到粵語文化。 「我是一個道地的香港人、很香港仔。在某些重要的情境或情緒時刻,我都會加入一些廣東話用語。我覺得用得好不好,其實就能看出功力。」 這集的主題,雖然談的是文字。但在生活上,何嚐不是這樣。在融合,在入鄉隨俗的時候,為了與台灣朋友有更好的溝通,調整自己讓別人明白是必須的。但如何保留自己的根、自己的文化,這就要看功力,有沒有這個心了! 功力夠的話,這或許就是我們的特色呢! -
鹹魚不只是鹹魚 懂粵語也不一定懂文化 30.09.2026來賓 : 飲食作家包周 「呀!有鹹魚?」如果只是聽字面,台灣人可能會想:有鹹魚?為什麼大家這麼害怕? 「其實我第一次聽到『鹹魚』這個詞,是在電影裡面。電影裡面他們開門接著就喊『有鹹魚呀』,隨後所有人嚇得跑出去。我就不明白為什麼鹹魚會讓人這麼害怕。」飲食作家包周說。 包周幾年前從台灣移居到香港生活,現在的粵語,除了偶爾「唔啱音」之外,基本上已經可以對答如流。不過,一句說話,明明每個字都聽懂了,合在一起卻又未必抓得到真正的意思;甚至同一樣食物,在不同地方,也有不同的聯想,這或許就是生活中文化的「內涵」。 在粵語裡,「鹹魚」不只是食物,除了指鹽醃的魚,也可以指屍體。包周說:「我終於明白了,以前我就覺得『翻生』就是『翻身』。當我理解廣東話之後……原來『鹹魚翻生』跟台灣說的『鹹魚翻身』,意思真的不一樣。」 不只鹹魚,粵語裡還有不少跟食物有關的說法,背後也都有隱喻。 例如,廣東人會煲冬瓜湯,也會煲豆腐湯,卻很少會把兩樣放在一起煲成「冬瓜豆腐湯」。如果有人說「今晚要煲冬瓜豆腐湯?」大概最直接的反應是:「佢唔係廣東人?唔識廣東話嘅?」因為在廣東文化裡,冬瓜豆腐兩樣東西放在一起,卻有「三長兩短」的意思。 包周說:「我聽過一個版本的解釋,他說因為『纓紅宴』,纓紅宴裡面,其中就有冬瓜豆腐這道湯,所以冬瓜豆腐有了這個意思。」所謂「纓紅宴」,就是喪禮後的筵席,有點像台灣所說的「解穢酒」。 甚至在香港,或有廣東人的餐桌上,吃飯點菜可以點六道菜,可以點八道菜,卻偏偏避開七道菜,因為「七」道菜是喪宴中才有的安排。 還有「掛臘鴨」,掛起來的臘鴨,在粵語裡竟然用來形容上吊自殺。另外,有些廣東、廣西的水上人家吃魚,也不喜歡把魚翻過來,他們會把魚骨整條完整拿起 ,也不會把魚「翻轉」,因為「翻魚」就是「翻船」,是不吉利的聯想。 從台灣到香港生活,粵語學會了,對答也可以流利了,但文化習慣卻還要慢慢浸淫、慢慢體會,才會真正明白粵語人的生活。 -
「粵語在海外像孤兒」香港人文基金串連各地有心人找出路 23.09.2026在海外傳承粵語,難的不只是學生愈來愈少,對站在第一線教學的老師來說,更現實的問題是:教材從哪裡來?課程怎麼設計?直接用市面上的教材,程度和內容可能不合;把粵語當第一語言、第二語言,甚至當外語來教,教法也大不相同。 由香港人文基金主辦的第一屆香港粵語傳承教育國際研討會,將於11月28日至29日在日本東京大學舉行。研討會召集人、在澳洲從事神經語言學研究的黃震遐醫師表示,這次活動不是單純交流,而是希望直接處理海外粵語教學現場遇到的問題。 「我們跟一般的學術研討會有點不同,我們基本的宗旨是希望能夠解決問題。不是只講理論,不是在書房裡作文章,而是探討我們如何為前線老師提供教材,提供所需的學識、知識與技巧,希望教學方式能逐年改善進步。」 目前世界各地有不少有心教粵語的老師,卻往往要自己編教材、自己設計課程。尤其不少海外華人第二代、第三代,雖然是華人,但粵語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母語,不能用教母語的方法來教。 因此,這次研討會希望把第一線老師的需求,和語言研究、教材及教學資源連結起來。報名反應更超出預期,不過到日本參加的交通、住宿費,對不少年輕老師來說仍是一筆負擔,因此團隊也考慮未來到歐洲、美洲舉辦區域會議,讓更多老師可以就近參加。 黃震遐醫師說:「以華語或普通話來說,一方面台灣政府有提供教材給海外學生,另一方面中國大陸也有提供課本出去,反而廣東話完全沒有資源支援,我們就像孤兒一樣。所以確實有困難。」 全球約有八千萬至一億人使用粵語,其中至少兩千萬人在海外,使用人口並不少,真正缺的是長期投入的資源。 黃震遐醫師說: 「這當然是一個長遠的計畫,因為我們覺得需要傳承香港文化,而香港文化不可或缺的當然就是粵語。……所以我們海外的人如果要傳承粵語,就必須擔負起這個責任。」 教材不足、老師缺乏支援,這條路並不容易。但既然有人看見問題,就要有人開始做。黃震遐醫師說:「這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
在澳洲成立的香港人文基金 為何要到日本談粵語傳承? 16.09.2026電訪: 第一屆香港粵語傳承教育國際研討會籌委召集人黃震遐醫師 一個以香港為名的基金,為甚麼在澳洲成立?一場談香港粵語傳承的國際研討會,為甚麼又選在日本東京大學舉行? 由在澳洲成立的香港人文基金主辦的第一屆香港粵語傳承教育國際研討會,將於11月28、29日在日本東京大學舉行。召集人是身在澳洲、研究神經語言學數十年的醫師黃震遐。這場活動雖然名為「國際研討會」,重點卻不是學術理論,而是把各地粵語教育第一線所遇到的難題攤開來,探討粵語教育在海外到底要怎樣才能持續。 黃震遐醫師長期接觸澳洲以及各地的華人學校,發現粵語班有一個相當普遍的現象,就是愈高年級學生愈少。 「特別是粵語班級,學生的流失率很高。通常低年級的時候,小朋友還沒有太多自己的主見,會乖乖上課;到高年級就不肯繼續上課了。所以到了高年級,粵語學校通常就很少學生,這種情況其實不只在澳洲,我們去到其他地方也發現同樣的情況。」 澳洲早期華人社區以廣東話人口為主,因此不少週末上課的中文學校原本都是用廣東話教中文。隨著1990年代後中國大陸移民增加,普通話逐漸成為主要教學語言,但不少原有學校仍保留粵語課程;另外,來自越南的華人社群,也形成了粵語教育的另一股力量。 黃震遐醫師說:「其實這些學校當初設置的目的,主要就是教中文,但是因為當時大多數人最初都是講廣東話的,所以最初教學的時候都是用廣東話來教,而不是用國語或普通話來教。」 至於為甚麼基金明明在澳洲成立,卻以香港為名,黃震遐醫師的答案很直接:「大家現在都明白香港目前的局勢,所以我們這個人文基金希望能夠將語言傳承下去。在香港很難真正繼續做這種工作,所以一定要在海外進行。」 於是,澳洲成立的香港人文基金,這次把粵語教育的問題帶到日本,讓來自不同地方、不同背景、甚至不以粵語為母語、但同樣關心粵語的人聚在一起。從澳洲、美加、東南亞、港澳台、到日本,再連結世界各地,這場研討會的「國際」,不只是在地理位置上,更是在尋找粵語傳承下一步可以怎樣走下去。 -
hea、mon都有粵字 現在可以打出來了! 09.09.2026來賓: 粵諠配音導演一郎 現在都說「我手寫我口」,打字聊天,粵語講什麼,幾乎都可以打出來。不過,二、三十年前,譬如ICQ的年代,很多粵語字根本打不出來,想打,只能自己「造字」。問題是,自己造的字只在自己的電腦有效,換一部電腦就未必看得到。 粵語配音導演一郎說:「以前我哋好多字係打唔出嘅,譬如深水埗嘅埗字,鰂魚涌嘅鰂字,氹仔嘅氹,搭𨋢嘅𨋢字,就算自己部電腦造到個字,傳畀人哋,去到另一部電腦都未必睇得到,甚至會變咗另外一個字。」 直到Unicode,也就是統一碼出現,讓世界各地文字有統一編碼,很多常用粵語字也陸續收錄,才讓這些字可以跨電腦、跨系統正常顯示。 時代不斷進步,當然會出現新詞新字。這次新加入的粵語字,就包括大家近年常說的「hea」。它有休閒、無所事事的意思。過去通常直接寫英文「hea」,也有人以「辶」加「喜」造字,但沒有正式編碼,仍然不方便使用。 一郎說:「新字想要收錄到unicode,就要證明除咗發明嗰個人之外,真係有其他人使用,譬如書刊、雜誌、招牌等等,收集到足夠嘅實際使用證據,先可以提出申請。」 另一個有趣的新字,是「口」加「芒」,用來表示螢幕,讀音取自英文Monitor的「Mon」。這個字最初出現在粵語創作雜誌,後來其他作家陸續使用,累積了實際使用紀錄,才具備申請條件。 這次還新增了「X也」和「男也」,都讀他taa1,現在有性別多元運動,不想指名是什麼性別,就發明了X邊再加一個也字的「X也」,一郎說:「呢個字有啲疊床架屋,首先X邊,不是傳統的部首。企人邊的他本來就沒有性別,對應英文譬如they, 都是用企人邊的他,在英文上有人唔用he唔用she就會用呢個they,做單數的代名詞。」 至於「男也」,則是專指男性的「他」,這個「男也」字有文獻支持,發明女字邊的她字就已經有這個男字邊的「男也」字。一郎說:「不過可能唔常用,所以Unicode冇收錄呢個男字邊『男也』,淨係收錄咗女字邊嘅她。」 是不是很想馬上試試看打出這些新字呢?? 新字在加入 Unicode 後,必須更新字型與輸入法才能打出啊! -
零基礎開始學 柯震東開口講粵語 02.09.2026台灣人從零開始學粵語,要怎麼學得快、講得準?拍攝電影《我未許願先吹蠟燭》時,演員柯震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為了拍攝電影,柯震東從零開始學習粵語。粵語老師William說:「電影講對白,最好梗係希望觀眾聽得明,講得清楚又有情感,所以咬得正唔正就變得好緊要。」 因此,William一開始就教柯震東學粵拼,讓他先掌握發音的方法,再進一步學粵語台詞。「看懂了,先可以加入佢自己嘅情感。」 華語人士學粵語,基本上12堂課左右,便可以學到一套自學粤語的能力。「就算冇老師,按照之前學嘅粵拼,佢都可以自學、可以練習;去到粵語嘅環境,佢吸收得會畀其他人快好多。」 而粵拼,雖然是一套方便的工具,但卻不能完全套用英文的發音習慣。舉例來說,數字「7」用粵拼寫成「cat1」,如果按照英文的習慣去讀,發音就會完全不同。 除了發音,聲調也是華語人士學粵語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粵語九聲六調,譬如「詩史試時市事」六個音,初學者經常讀成「詩史詩時市詩」,所有平的音都拉成最高音。 至於想快速的學會粵語?William認為:「背台詞係好有效。冇台詞可以背,就先練習聲調嘅六字口訣,無論係《394052》抑或係《三碗半牛腩飯》,定係《詩史試時市事》,第一步先習慣呢個旋律,第二步就係由1數到100,再由100數返轉頭。」反覆練習數字,不只是訓練發音和聲調,也能練習用粵語唸數字時,書面和口語的兩種不同讀法。粵語裡的文白異讀,又是另一個要克服的難關。 -
十年磨一劍,台灣電影拍澳門說粵語了 26.08.2026來賓: 導演周鉅宏(阿B) 從以前到現在,以澳門作為主要拍攝場景的電影,真是少之又少。這次,一部台灣製作的電影不但把整個團隊帶到澳門拍攝,還讓台灣人氣小生柯震東從零開始學粵語。這部電影就是澳門新銳導演周鉅宏(阿B)執導的《我未許願先吹蠟燭》。 一個台灣團隊,為什麼要特別跑到澳門拍一部電影?因為這個故事本身就離不開澳門。電影講述一名小妹妹撿到一包賭場籌碼,但這些籌碼是泥碼,不能直接兌換現金;小妹妹又因為未成年,不能進入賭場。她遇上由柯震東飾演、從台灣來澳門生活的大叔,兩人於是想盡辦法,把籌碼換成現金。澳門的街景、賭場文化,甚至粵語,都自然成為故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其中一場戲,小妹妹替柯震東飾演的大叔慶祝生日,但柯震東卻連願望都沒有許,就直接吹熄蠟燭,也成為片名《我未許願先吹蠟燭》的由來。阿B說:「柯震東演嘅角色已經唔相信願望,對人生有啲失望,好多嘢已經唔相信,所以佢未許願就吹咗蠟燭。」 而故事會發生在澳門,這其實和阿B自己的人生經歷有很大的關係。他說:「我嗰陣時,一半嘅人生喺澳門,一半嘅人生喺台灣。咁啱諗到咁樣嘅一個故事,就揀咗澳門嚟拍攝。」從一個想法開始,到真正投入製作,再到如今完成上映,前後足足花了十年。 這次帶著整隊台灣製作團隊回到澳門,也讓阿B有機會用不同的角度,重新拍攝這座自己熟悉的城市。他說:「澳門嘅景可以好近就好多樣化,有中式、西式,好多嘢可以拍,一個畫面裏面可以呈現好多嘢。」 而這種「不一樣的澳門」,也成為電影希望帶給觀眾的驚喜。有觀眾看完拍攝畫面後,甚至覺得很意外,原來自己熟悉的澳門,還有這樣的面貌。「就算係澳門人睇起嚟都會覺得好特別,估唔到可以拍出咁樣嘅澳門,澳門有啲咁嘅景。」 對阿B來說,醞釀多年的想法終於搬上銀幕,這一刻的心情實在難以形容。「拍電影呢,拍完之後覺得自己太渺小喇,好多人嚟幫你,好多意外,好事唔好事的意外都有,好多嘢其實係控制唔到嘅。導演純粹就係帶領大家,所謂帶領都係大家幫我手,一齊去做一個電影。」 -
鬼佬點解學廣東話?為了「追女仔」、尋根、還有文化 19.08.2026電訪: 美國的粵語老師蘇貴珠 學粵語,有人覺得很難,有人卻覺得很容易。到底難不難,其實跟學習者本身的母語有很大的關係。很多英文母語者學粵語時,最容易受習慣影響。看到熟悉的英文字母,往往會下意識用英文的發音來讀。近年在美國積極推廣粵語,教粵語的蘇貴珠老師說:「廣東話好容易㗎,唔使捲脷,亦都唔使有磨擦音,但係有啲學生反而就係發音得太用力。」 而對很多普通話母語者來說,問題往往是發音太用力,或多此一舉的多了捲舌,反而需要一再提醒。蘇老師說:「雖然廣東話聲母韻母都多個普通話,音嘅組合係多過普通話,但係音嘅發音係簡單過普通話。」 在美國非華人社會,外國人為什麼會想學粵語?原因可以非常有趣。蘇老師說:「想追女仔嘅情況都幾多!亦都有好多係想搵返自己嘅根,佢可能係移民嘅第二代或者第三代,大咗之後想自己去學。」 對海外華人家庭來說,母語傳承是一個很複雜的情況。譬如第一代移民當年為了生活、工作,也希望孩子把英文學好,未必會在家中堅持說粵語。移民的第二代,粵語可能已經「唔鹹唔淡」。到了第三代,真的已經不會講粵語了,這才發現少了一種和家中長輩溝通的方式。 而粵語真正有趣的地方,也往往藏在這些日常生活裡。聲調一改,意思可能完全不同;家人之間用粵語說笑,翻譯成英文,意思或許還在,但原本的幽默和情緒卻可能都沒有了。 因此,學粵語不只是學一套發音規則,也是在學一種文化和生活方式。對蘇貴珠老師而言,只要學生對粵語有興趣,她都會一步一步堅持教下去。「我從來唔唸難嘅,淨係唸自己想唔想做。乜嘢都驚呢樣驚嗰樣,有冇用?有冇成果,做人邊有意思㗎!」 學一種語言,難與不難固然和母語有關,但更重要的是,自己有沒有興趣? 有沒有想學的心? -
會說不等於會教!海外粵語老師摸索自己的教學路 12.08.2026來賓: 美國粵語老師蘇貴珠 根據統計,粵語在全球有超過8千萬使用人口。不過,雖然世界各地都有說粵語的人,粵語教學卻一直缺少一套完整的制度。許多粵語老師都是靠自己的經驗摸索,自己設計教材、發展教學方法,一步一步累積教學心得。 從香港移居到美國後,一直積極推廣粵語教粵語,希望讓更多人認識粵語的蘇貴珠老師,自己開發教材,教各種各樣背景的人說粵語,她說:「而家有啲組織有啲團體係計劃緊咩認證呀,可能係考試合格喇就會有張文憑呀,你考試級數夠啦,就可以做老師。」 對她來說,有制度和認證當然可以讓粵語教學提升到另一個層次,但沒有文憑,也不代表不能成為好老師。而現在海外有不少粵語老師,都是從自己的教學經驗開始,慢慢建立教材和方法,最重要的是對粵語教學有熱誠有心。 對於母語人士想投入粵語教學,蘇貴珠老師說:「如果係粵語嘅母語人士,雖然可能冇學過粵拼,但係只要自己搞清楚啲聲母韻母,而家網路上面都有好多資源,點樣教人,都可以跟住學。」 不過,會說粵語和會教粵語,其實是兩回事。尤其老師在教學過程中,最重要的是不要打擊學生的信心,特別不能打擊他們對粵語的興趣。蘇老師說:「粵語係有佢難嘅地方,但係任何嘢都係,對一個人嚟講,都有難有唔難,跟住一步步嚟就唔難㗎喇。」 而在美國,不少外國學生學習粵語,除了對香港文化有興趣,有些甚至是因為香港女生而開始接觸粵語。「有好多外國人想學粵語,就係想追香港嘅女仔。」 對完全沒有基礎的學生來說,蘇老師會從聲母、韻母開始,讓學生先掌握粵語發音的基礎。由於粵語有多個聲調,對許多沒有聲調語言背景的外國學生而言,既是一項挑戰,也是一個有趣的特色。 除了語言本身,文化也是粵語教學的重要部分。例如「四姨」和「死姨」,聲調一變,意思可能完全不同。透過這些生活化的例子,經常可以讓外國學生了解聲調對粵語的重要,也會讓他們對粵語更感興趣。 -
勞軍唱廣東大戲,台灣人聽得懂嗎? 05.08.2026來賓: 粵劇劇迷朱仔 如果把這個問題想像成韓團、劉德華、郭富城,甚至歐美歌手來台灣開演唱會,台下的粉絲一樣跟著唱。大家喜歡一種文化,自然就會去了解、去學習,語言從來不是障礙。 而早在六、七十年前,廣東大戲就在台灣紅極一時。 大約在1950到1960年代,可說是廣東大戲在台灣最風光的黃金時期。當時國民政府來台,軍中有不少來自廣東、會說粵語的將領和士兵。其中,軍中要員梁寒操就是廣東三水人。當時在軍中就有四個廣東劇社,不但資源充足,也經常到各地勞軍演出。 劇迷朱仔說:「軍中劇社嗰陣時資源好多,四個劇社定期勞軍演出,可以話係台灣廣東大戲最風光嘅十年。」 後來因為裁軍,軍中劇社逐漸轉型,演員改組成立紅棉劇團,繼續把廣東大戲在台灣演下去。 除了台灣本地劇團,香港粵劇界也是廣東大戲在台灣發展的重要助力。朱仔說:「當時白派嘅白玉堂打先鋒,率先來台演出,後來新馬仔、鳳凰女、石燕子、鄭幗寶等等,全部都係香港當時嘅一流名伶,挾勢而來,自然引起更大的關注。」香港粵劇名伶陸續率團來台巡迴演出、勞軍,讓更多台灣觀眾認識廣東大戲,也把當時的粵劇熱潮推向高峰。 可惜,隨著時間過去,老一輩廣東人逐漸凋零,有人移民海外,也有許多年輕一代已經不會說粵語,廣東大戲的觀眾和演員也越來越少。 朱仔感嘆:「廣東人流失得好嚴重,後生一代好多連廣東話都未必識講,更何況廣東大戲。」 疫情前,台灣仍有業餘廣東曲藝社固定聚會、排戲、唱曲,但三年疫情讓活動中斷,不少人也沒有再回來。 朱仔無奈地說:「老嘅老,走嘅走,疫情停咗之後,真係已經搵唔返啲人返嚟繼續練唱操曲。」 回頭看這段曾經,廣東大戲能在以華語為主的台灣如此風光,也說明了一件事:真正決定一種藝術能不能流行的,不是語言,而是有沒有機會被喜歡。就像今天許多人喜歡韓流、日流一樣,在耳濡目染之下,觀眾自然願意走近,也願意學習。 -
遊客都認錯了!「購物天堂」的香港,還剩多少「香港製造」? 29.07.2026來賓: 日本攝影師、香港百貨收藏者Miyuki 香港有「購物天堂」之稱,有的日本遊客到香港旅行,看到景德鎮瓷器,都會興奮地拍照跟Miyuki說:「你睇!香港嘅瓷器,好靚呀!」Miyuki卻總是哭笑不得地想:「係中國做嘅,唔係香港做㗎,你知唔知景德鎮距離香港有幾咁遠?」 這樣的誤會,不僅遊客,連香港本地人也經常忽略。在香港購物,究竟買到的是哪裡製造的商品?真正的「Made in Hong Kong」又還剩下多少?Miyuki說:「希望遊客喺買嘢嘅時候,都可以睇下嗰啲嘢係喺邊度做嘅,香港到底又製造過啲乜。」 在香港生活三十多年的日本攝影師Miyuki,多年來收藏超過三千件香港製造的生活用品,種類包羅萬有。其中,她特別喜歡暖水壺,目前收藏超過300個,大約有五、六十個是香港製造,其餘大多為中國大陸五、六十年代的生產。 以金錢牌暖水壺為例,上海有金錢牌,香港也有金錢牌,但設計風格卻大不相同。上海製造的暖水壺常見牡丹花、兔子、福祿壽等傳統吉祥圖案;香港製造的暖水壺則走簡潔路線。「香港做嘅暖水壺花紋比較少,單色嘅,加一個招牌,就係咁囉。」 近年懷舊風潮興起,香港製造的老物件越來越受歡迎。Miyuki說:「而家連後生仔女都會去買去收集,所以價錢貴咗好多,都有好多人買咗之後,又喺網路上面賣,可以講買賣更加方便更容易呀。」 Miyuki把自己的收藏整理出版成冊《香港百貨》後,她自己都很意外會引起這麼大的回響,更一再受邀舉辦展覽。她說:「有啲後生仔會講,真係從來未睇過呢啲香港製造嘅產品;年紀大少少就會講,我阿嫲以前屋企有呢啲㗎;再老一輩就會話,我以前就係做呢啲㗎。唔同年代有唔同反應。」 暖水壺、剪刀、飯盒、瓷器、鐘錶…...一件件看似平凡的日用品,不只是懷舊收藏,更記錄了香港曾經輝煌的製造年代,也提醒大家,下次到香港購物時,不妨多看一眼商品標籤,重新認識「Made in Hong Kong」的故事。 -
一個外語都學不好?多語達人怎麼學會十幾種語言 22.07.2026來賓: 語言收藏家蔡秉諭(小蔡) 很多人學一種外語就已經覺得頭痛,背了很多單字、文法,真正要開口的時候還是「雞同鴨講」。但很多多語達人卻同時會十幾種,甚至幾十種不同的語言,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身為多語達人之一的小蔡,本身就會十幾種語言。他認為,學語言沒有一定的方法,只要找到適合自己的方式,並持續練習。 小蔡與朋友創辦多語咖啡及台大多國語言研究社,接觸過非常多的多語達人。他發現,每個人的學習方式都不同,有人喜歡固定上課,有人靠自學,也有人透過和母語人士聊天累積語感。以學粵語為例,是否一定要學粵拼,一直都有不同意見。小蔡說:「我就有學粵拼,因為我有睇字典嚟學,並唔係每個人都要學拼音,而係要搵到一個可以令到自己堅持嘅方法。」有人唱粵語歌、有人看卡通、有人追港劇,只要有興趣才會持續下去。 不過,不管用哪一種方式,真正學會語言的關鍵還是實際去用。「你講嘅係你想講嘅嘢,唔係上堂學嘅嗰啲,如果你有溝通嘅經驗,你就會記得你講咗啲乜嘢。」想講得好就多講,想寫得好就多寫,這個原則適用於所有語言。 懂得多種語言,也讓小蔡在旅行中收穫許多意想不到的驚喜。他曾在越南替香港遊客和只會越南話的司機翻譯,化解彼此的誤會。另一次,他在緬甸用越南話和一家越南餐廳的店員聊天,對方不但邀請他參加當晚朋友的聚餐,也讓他認識了更多的朋友,有的甚至直到現在仍然保持聯絡。 對小蔡來說,語言就是多了一個認識世界、連結他人的方式。「我覺得學語言就好似踩單車同游水,學識咗之後就唔會唔記得。但係最緊要都係要有同母語人士溝通過、用過,就唔會唔記得。」 -
一句「方便」,正在改變許多人的語言習慣?! 15.07.2026電訪: 四邑話愛好者José 對很多在台灣的粵語母語者來說,只要身邊有聽不懂粵語的人,便會自然切換成華語;而在中國大陸,即使同屬廣東省,不同地區、甚至隔一條村,鄉下話都可能有很大的不同,因此不少人聚在一起時,也會直接改說普通話。久而久之,母語的使用便愈來愈少,而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母語的使用能力在不知不覺中便一直退步了! 四邑話愛好者José說: 「語言是會忘記的,學了不用是沒有用的,不聽、不講,能力就是會慢慢失去。」就像香港、澳門,雖然聚集了來自五湖四海的人,但平時大家習慣都說粵語,有時候認識很久之後,才發現彼此原來是鄉里。長輩們或許還可以「鄉音無改」,然而,許多年輕一輩對自己的鄉音,早就一竅不通了! José說:「咁樣嘅話,大概好快下一代就唔識得講自己嘅母語或者係鄉下話啦。」統一使用一種語言確實提高了溝通效率,卻也壓縮了語言與文化的多樣性。當一種語言只剩下長輩會說、年輕人很少用的時候,這種語言的未來就讓人擔心了。 然而,讓人非常意外的是,在網路上,例如美國、加拿大、東南亞等地,有許多年輕的四邑後代,雖然從小在非華語環境中長大,仍然積極透過社群媒體、或自製影片分享自己的家鄉話,而網路上也有不少討論四邑話的社群。 「其實好多人只不過係唔關注,尤其好多後生忙於工作,都冇諗咁多;反而海外有好多四邑人,一講到鄉音,好多人都好熱烈。」José說。 語言的流失未必來自排斥,可能只是因為使用的機會愈來愈少。當人人都為了「方便」改說同一種語言時,那些熟悉的鄉音、獨特的文化與地方記憶,也可能在一代又一代之間,悄悄流失。 -
「卬、若、厥」還在用?四邑話裡的中古漢語特徵 08.07.2026電訪: 四邑話愛好者José 有說:四邑話保留了很多中古漢語的特徵,不管是發音還是用字,都可以找到不少例子? 四邑話愛好者José就以新會會城話為例指出,新會話的人稱代詞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以新會會城話來說,我、你、他的本字就是『卬、若、厥』,其中『汝』也讀作『你』,這些都不是現代中文常見的寫法。」此外,新會話也會用「該址」表示「這個地方」,「該址」這個說法聽起來就十分古雅,也反映出四邑話保留了不少古漢語的特色。 不過,即使同屬四邑,各地之間的差異仍然很大,不僅發音不同,連書寫方式也沒有統一標準。José表示,許多字都是依照發音來找同音字,甚至會出現只有當地人才看得懂的寫法。例如「CO」代表「這樣」的意思,但本字究竟是什麼,連本地人都說不上來;而「未曾」或「唔曾」快速讀,就會合成近似「盲」的發音;「唔好」講快了,也會變成一個特別的合音字「冇co」。這些說法,大概只有本地人才能理解。 雖然四邑話的書寫各有各的習慣、各有各的特色,但令人意外的是,在海外華人社區,四邑話的語言文化仍然保存得相當完整。José就曾經加入美國華埠一個以台山話為交流的群組,裡面的成員大多在美國出生長大,卻仍能說得一口流利、道地的四邑話。「我加入他們的群組後,發現大家雖然都在美國長大,台山話卻講得非常好,真的令我覺得很神奇,鄉音可以保留得這麼完整。」 認識了這些海外華人以後,讓人覺得神奇,也讓人覺得很感慨!大家想想.....已經移居海外好幾代的華人家庭,四邑話依然代代相傳;反觀現在四邑地區,不少年輕人卻只會說普通話了!還是這一句吧!人呀!總要失去了以後,才知道珍惜吧! -
同樣是滷味 台灣與廣東潮州的不同風味 01.07.2026來賓 : 飲食作家包周 提起台灣小吃,滷味絕對是許多人心心念念的美食之一。然而,同樣都是「滷」,不同地方卻有截然不同的飲食文化。以潮州滷水為例,無論是滷汁配方、烹調方式,甚至追求的口感,都與台灣常見的滷味有著明顯差異。 潮州位於廣東東部,與福建相鄰,因此發展出的飲食特色,其實有別於傳統粵菜,又跟台灣口味有幾分相似。飲食作家包周說:「例如潮州粥,就好似台灣嘅粥,睇得到飯粒一粒粒,仲有粉麵、魚皮餃,同台灣人嘅口味都好似。」 在台灣,一般人比較熟悉的是黑滷水,而潮州除了黑滷水,還有白滷水。包周說:「台灣做滷水的材料,多數用醬油、八角、花椒、肉桂、丁香、茴香,再配蔥薑蒜;潮州白滷水就唔用醬油,而係用魚露,香料大致相同,但一定會加南薑,南薑真係畫龍點睛。」南薑獨特的辛香,不僅能去除肉類腥味,也讓滷水多了一個清香回甘的層次。 除了配方不同,潮州滷味最具特色的,還是它的烹調方式。包周說:「台灣滷味通常係將食材長時間浸喺滷水入面,但潮州做法係浸一陣,再吊起冷卻,又浸又吊,反覆幾次先至入味。」 潮州的名菜獅頭鵝,就是經過反覆浸滷與吊起降溫,皮肉緊密貼合,肉質也能保持鮮嫩多汁。包周說:「潮州滷鵝講究三浸三吊,滷水係熱嘅,吊起就係等佢冷卻,令鵝皮收緊。如果皮同肉分開,就代表做得唔好。其實好似廣東白切雞,都係靠浸熟,而唔係一直煮。」 這種「浸熟」的料理方式,在廣東家庭其實十分常見,也反映出台灣與廣東對口感的不同追求。台灣多半偏好將食材煮透煮熟,吃起來更安心;而粵菜則更重視肉質的鮮嫩,希望食材在充分入味的同時,仍能保留滑順多層次的口感。 對台灣人來說,潮州滷味或許熟悉!或許陌生!但經過這樣攤開來仔細比較以後,卻也讓人看見,原來一道看似熟悉的料理,背後卻有這麼多的不同。 -
看不懂台灣公文,就是中文底子不好嗎? 24.06.2026來賓: 粵語配音導演一郎 對於台灣的公文,很多新住民可能都有過「明明看得懂每個字,合起來卻不知道在說什麼」的經驗。每當有人膽敢在網路上表示看不懂台灣公文用語,卻總被批評是「中文底子不好」。看不習慣台灣的公文用語就是中文底子不好嗎? 粵語配音導演一郎說:「我就覺得同中文底子係冇關係,台灣嘅公文用語係唔係真係睇唔明呢?例如鑑核,鑑賞個鑑、覆核個核,係明嘅!咁呢件事要鑑核,即係點呀?好似突然之間用咗另外一個講法,要時間去習慣囉。」 對港澳人士而言,像「請查照惠覆」、「鑑核」、「核查」、「如擬」、「卓處逕復」「爰經」「未便照准」....等詞語,精簡又文言,但日常生活中卻比較少使用。反而是「請確認」、「請檢查」等較口語的表達,在港澳公文中已經越來越常見。 除了用詞差異,機關之間的上下從屬關係不同,台灣的公文用字也有不同。譬如:上級機關稱「大,例如行政院,就稱大院」,平行機關則稱「貴,貴部貴院」,從稱呼用字,就知道是上級對下級,還是下級對上級。 其實,公文本來就是應用文的一種,有固定格式和模板。一郎說:「中文應用文對住嚟照抄,成個好似模板一樣定好曬嘅,只要抽換時間、抽換人名、抽換入面啲內容。」在港澳的學校課程裡,以前就有一科叫「尺牘」(現在還有沒有,倒是不知道了!)學的就是在正式書信裡的文言文格式與規範,然而在現代生活中,港澳的公文書信已逐漸白話化。 「公文嘅作用就係要同收公文嘅人溝通,當然文件要有板有眼,點樣有規範得嚟而又便民,方便大眾理解呢一個先至係重點。」一郎說。 對港澳新住民而言,台灣公文之所以像一道高牆,並非因為中文不好,而是不同地方在漫長發展過程中,雖然都是繁體字,都是華文,但早已形成各自的語體文和行政文化。想跨過這道牆,需要的不是學好中文,而是時間與適應。 -
從家庭走進教室 台灣新住民要大聲講母語 17.06.2026來賓: 在台的粵語及越南語老師黃日麗 很多人說,學粵語其實不用特別上課。追港劇、聽廣東歌、和香港朋友聊天,甚至家裡有會說粵語的長輩,自然就能學會。然而,在台灣教粵語及教越南語多年的黃日麗老師卻認為,理想與現實之間往往有很大的一段距離。 在台灣的粵語課程,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可能是歷史悠久的救國團,或是中國文化大學的語文中心,以及近年興起的社區大學課程。雖然仍有學習需求,但會主動報名學粵語的人數早已不如從前。一個班通常至少四人才開課,多數班級規模都只有十人左右。 即使如此,日麗老師依然堅持開班教學。她說:「可以教自己嘅母語係非常開心嘅事,如果太少講耐咗,有啲字會唔記得。我哋喺台灣住耐咗,真係會唔記得㗎。」 很多人以為:只要家長在家說粵語,孩子自然就會學會。但實際上,許多家庭為求溝通的效率,為求家庭和諧,為求更快融入台灣....等等許多生活現況,未必能夠長期堅持說母語。久而久之,孩子接觸母語的機會自然愈來愈少。 日麗老師同時教粵語與越南語。跟粵語相比,越南語在部分新住民家庭中的處境,更是複雜。日麗老師說:「有啲家庭,根本唔畀細路喺屋企同媽咪講越南話,因為越南話佢哋聽唔明,以為講佢哋壞話。」另外,也有學生認為,在學校由老師教,比父母教好。因為有課程、有作業,有一點點壓力,反而學得比較好。 近年來,台灣社會對母語,以及新住民語言的看法已經逐漸改變。以前,許多家長可能擔心孩子因為學了粵語或越南語而影響華語發音,現在反而開始鼓勵孩子學更多語言,希望未來擁有更多發展機會。 這樣的轉變,也讓日麗老師感受特別深刻。她說:「覺得自己嚟咗台灣可以做粵語老師,做越南語老師,而且係畀台灣嘅人民接受囉。」 -
國外的月亮特別圓?離鄉別井後發現,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模樣 10.06.2026電訪: 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 「外國的月亮比較圓!」每當說到移民、留學或生活,總有人羨慕外國的環境、制度與生活品質,彷彿只要換一個地方生活,所有問題都能迎刃而解。然而,FB「留德趣談」版主留德認為,世界上沒有完美的國家,真正重要的是那個地方是否適合自己。 從香港移居德國多年的他,在當地適應得相當順利。留德說:「係享受嘅,如果唔享受夾硬住喺度就攞苦嚟身。加上我對德國都算係認識,又識得德文,起跑線比較前,所以我就覺得喺德國嘅適應上係冇咩問題。」 不過,真正住下來之後,他也發現德國和想像中的並不完全一樣。 「首先第一就係德國嘅火車巴士經常遲到,原本以為德國人好重視準時,但係火車公共交通就調返轉,成日都遲到,最衰就係取消。」可能許多人對德國的印象都是嚴謹守時,但實際生活中,公共交通延誤甚至取消班次根本是日常,長途出差時尤其令人頭痛。 另一個讓他意外的,是德國人的世界觀。「香港人認識呢個世界係多過德國人認識呢個世界。對於自己所住嗰個鎮以外嘅嘢,佢哋可以非常唔認識。」香港作為國際城市,即使沒有經常出國,也很容易接觸到世界各地的資訊;反而有些德國人的生活圈主要圍繞在自己的城鎮與歐洲地區。 當然,德國也有很多值得欣賞的地方。留德說:「德國人普遍好節儉,譬如新出嘅手機、電子器材或者衫,佢哋唔會一窩蜂去買,慳儉同量入為出值得學習。另外,德國人亦都好尊重動物,尊重大自然,對大自然有一種敬畏。」 而德國與香港的文化,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遙遠,譬如香港的廣東話融入不少英語和日語詞彙,德語也受到法語、英語、義大利語及土耳其語等影響,香港跟德國都是經過不同文化的洗禮之後,再建構出自己的文化。 因此,當有人詢問德國是否適合港人移居時,他的建議是:要看個人的性格與心態。 「你呢個人嘅性格係點樣?首先你鍾唔鍾意德國?有人會覺得德國好悶㗎喎,德國係冇香港嘅生活咁多姿多彩,係唔係頂得住呢?同埋你有冇心去學德文?有冇心融入當地生活?」 其實,不管移居到哪個地方,都要願意學習當地語言、理解當地文化。國外的月亮未必特別圓,但只要用開放的態度去學習,用心融入當地生活,就能活出自己的自在。 -
同樣講四邑話 不同村落竟然未必能溝通 03.06.2026電訪: 四邑話愛好者José 四邑話一向有「本地鬼佬」之稱,意思是四邑話雖然屬於粵語的一個分支,但許多粵語母語使用者第一次聽到時,往往不一定能夠聽懂。事實上,四邑話本身只是統稱,就連同屬四邑話的不同腔調之間,甚至不同村落之間,也未必能夠完全互通。 身為新會人的José,曾到開平旅行,原本以為同屬四邑地區,語言差異不會太大,結果卻發現沒有想像中簡單。「開平同新會都係講四邑話,可能都差唔多啫,我就直接同佢講會城話,司機又聽得明喎。但係司機嘅開平話,佢又講得好快,我就真係唔得啦,好多都聽唔明。」 José解釋,新會會城話相對接近廣州話,因此廣州話使用者比較容易理解;但台山、開平等地的口音則保留了不少獨特特色。例如「邊擦音」,所謂邊音就是L音,擦音則是發聲母時,多一點氣流在舌上流出來,這是四邑話裏面其中的一個特色。 除了發音特色之外,不同地區的四邑話之間也有明顯差異。「最特殊嘅就係新會司前,新會司前同其他四邑話,從聲調、韻母同而家所有嘅四邑話分別最大,如果係講得好快嘅司前話,一般四邑人可能都聽唔明。」 有趣的是,新會司前從地理位置來看,其實已經被「通行」的四邑話所包圍,卻依然保存著明顯的地方特色。José說:「可能係台山、新會會城係當地比較熱鬧嘅地方,自然吸引比較多外來人口聚集經商貿易,無論係買貨賣貨、講價都要溝通,可能係因為咁樣嘅關係,受到外來語言嘅影響,可能就會多少少。」 也因此,對外聯繫越頻繁的城鎮,語言越容易受到周邊方言影響;相反地,交通比較不便利、人口流動比較少的村落,反而保留更多當地原有的口音特色。以江門市區為例,由於開埠比較早,長期吸引廣州、佛山等地商人往來經商甚至定居,部分地區的口音就跟廣州話相當接近,只保留部分四邑話的語音特徵。 雖然四邑話經常被形容為「本地鬼佬」,但只要多接觸、多了解,很快便能掌握。事實上,四邑話與廣州話之間存在不少語音對應規律,當熟悉這些轉換原則後,理解四邑話便不會這麽困難了。 -
以前說「唔好講鄉下話」??現在是多講多介紹 為自己的文化多做事 27.05.2026電訪: 四邑話愛好者José 以前曾經,有的觀念認為:「鄉下話學嚟冇用!唔使識」。尤其對很多離開鄉村,到廣州、香港澳門等都市讀書工作的人來說,甚至會被提醒:「到咗港澳要講多啲白話,唔好講鄉下話。」然而,來自廣東新會、現在澳門工作的四邑話愛好者 José,卻反其道而行,投入時間研究、記錄與推廣自己的鄉音,還意外在網路上獲得很多回響。 20歲前一直住在新會的José,直到成年後才到澳門讀書和工作,但一口港腔粵語卻說得自然流利。他笑說:「從細大家都係睇香港嘅電視,聽嘅又係香港嘅歌,珠江台都係講白話,從細就識聽。」至於日常生活,他就是和家人、街坊講會城話長大。 很多人以為中國大陸推廣普通話後,學校裡便完全禁止方言,但 José 回憶,90年代時情況其實沒有想像中嚴格。「以前有啲老師上課都係講白話,再老一輩嘅老師甚至直接講會城話。」雖然小學時已有「推普」政策,但一放學,根本管不到。「小學嗰陣時都真係有推普政策,班幹部都會捉人記名,但係一放咗學之後大家都係講鄉下話,冇人阻到你嘅。」 在廣東,很多人都能在鄉下話與廣州話之間自由切換,只是能否完全沒有口音,就因人而異。而為了淡化鄉音,的確有的家庭「很用心」例如全家只說普通話,這也算是中國很多家庭很普遍的現況。 改變José 想法的,是在澳門大學求學時的一位教授--來自杭州的教授邵朝陽。「佢係杭州人,為咗研究四邑話入面『九』同『狗』嘅發音差異,專登開車去江門潮連做田野調查。」這件事讓 José 十分感動。「聽咗之後覺得好佩服,一個杭州人,母語又唔係四邑話,但係對我哋嘅鄉音咁重視。」反而不少本地人,連自己的鄉音都未必清楚。 從那時開始,他決定為自己的鄉音做點事情。José 後來在網路上結識一群同好,一起研究與推廣四邑話,甚至在端午節時,用不同腔調朗誦詩句,意外吸引了不少網民關注。最讓他感動的,不是點閱數,而是留言中的共鳴。 「有網民同我講,多謝我哋保留咁多鄉音,聽到覺得好親切。」其中一則留言更令他印象深刻:「有人話自己以前好憎講鄉下話,覺得好『鄉下』,而家先發現原來自己嘅鄉音都可以咁有文化、咁有魅力。」